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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被精心打理过,花草修剪整齐,水景潺潺。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试图让微凉的风吹散心头那点莫名的滞涩。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开始西斜,给庭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她转身往回走。
推门进屋时,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柔和。
空气中柠檬清洁剂的味道已经很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阳光晒透后的、织物蓬松的温暖气息,混合着极淡的、属于古诚身上的干净皂角味。
他不在客厅。
叶鸾祎走上二楼。主卧的门开着,里面灯光通明。
风扇已经关了,房间窗户也敞开着通风,傍晚微凉的风穿堂而过。
地毯显然已经完全干透,颜色比之前看起来更加鲜亮蓬松,散着好闻的、洁净的味道。
古诚正跪在卧室中央,背对着门口。
他面前摊开着那床新的鹅绒被——蓬松柔软,洁白如云,在灯光下泛着细腻柔润的光泽。
他正无比专注地,用手掌一点点抚平被面上可能存在的、最细微的褶皱,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初生的婴儿。
然后,他将被子仔细地叠成一个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豆腐块。
叠好后,他并没有立刻将被子放到地板上,而是抱着它,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位置。
最后,他选择了床尾右侧、靠近墙壁但又不会太憋闷的一块地方。
他先将一块干净的、同样是白色的加厚绒垫铺在那里,然后,才将叠好的鹅绒被,端端正正地放在绒垫上。
放好后,他后退半步,审视着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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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觉得还不够完美,他又上前,微微调整了一下被子的角度,让它的边缘与墙壁和床沿都保持着绝对平行的关系。
最后,他甚至还拿过一个柔软的、同色系的靠枕,小心地摆放在被子旁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异常整洁舒适的“睡眠区域”。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直起身,面对着那个他刚刚精心布置好的“床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挺直的背影镀上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那背影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孤独。
叶鸾祎站在门口阴影里,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小心翼翼抚平被面的指尖,看着他寻找位置时认真的侧脸,看着他最后调整角度时那近乎虔诚的专注。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刚来的时候,睡在那个没有窗户的狭小佣人房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和薄薄的被子。
那时他是什么表情?她似乎从未注意过。
而现在,他为了一床她随口吩咐的、让他睡在地板上的新被子,如此郑重其事,仿佛在准备某种仪式。
心头那点滞涩,被一种更复杂、更难以言喻的情绪取代。
有点酸,有点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辨不分明的心软。
古诚似乎终于满意了自己的布置,轻轻舒了口气。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却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阴影里的叶鸾祎。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上迅掠过一丝慌乱,像是做私密事情被撞破的孩子。
他立刻低下头,声音有些不稳:“鸾祎……您回来了。地毯已经干了,被子……也铺好了。”
“看到了。”叶鸾祎走进房间,脚步无声地踩在洁净蓬松的新地毯上。
她在那个崭新的、洁白的“地铺”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
鹅绒被蓬松柔软,白得耀眼。绒垫厚实,靠枕看起来也很舒适。
一切无可挑剔,甚至比她床上的布置看起来还要……用心。
“你倒是会给自己安排。”她淡淡地说了一句,听不出是褒是贬。
古诚的头垂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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