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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实验室比往常更静。陈默刚把笔帽拧紧,苏雪就推门进来了,手里夹着一份还带着油墨味的通报。她没说话,只是将纸轻轻放在实验台边缘,正好挨着他那杯没喝完的茶。
头版一行黑体大字跳进眼里:《境外间谍组织骨干王振国落网》。
陈默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眼镜框边。他想起昨晚睡前还在翻安保日志,三号门禁有段监控糊了几帧,他反反复复看了十来分钟。现在,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通讯录破译了,”苏雪靠在桌边,声音不高,“昨晚抓的,人在城东老仓库。身边就剩一把烧了一半的文件,没别的了。”
陈默点点头,没急着去翻那报纸。他摘下眼镜,拿袖口慢慢擦着镜片,重新戴上之后,眼神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走吧,”他说,“去看看。”
苏雪没问为什么。她明白,有些事他得亲眼见了,才能真的画上句号。
法院外的风不大,阳光落在台阶上,有些晃眼。记者挤在栏杆外边,举着相机、揣着本子,有人眼尖认出陈默,立刻喊了起来:“是陈同学吗?你就是那个被他们盯上的研究员?”
没人拦他们。陈默穿了件洗得白的蓝布衫,戴着眼镜,看起来就是个寻常学生。只有苏雪清楚,他今天特意换了双旧球鞋,走路时脚步压得格外稳。
开庭前,两人站在走廊尽头。陈默望着那扇铁门,忽然低声说:“你说,他会不会也觉得自己是在为国家做事?”
苏雪侧过脸看他:“可他选错了国家。”
里面传来法警的脚步声,铁门哐当打开。王振国被带出来的时候头乱了,灰风衣皱得不像样,可一双眼睛仍死死剜过来。一看到陈默,他猛地向前挣,法警攥紧他胳膊,他却梗着脖子吼出声:
“陈默!你赢了又怎样?!你们追不上!永远追不上别人的脚步!封锁不会停……他们会一直压着你们!”
嗓子是哑的,像从裂缝里硬挤出来的。
旁听席上一阵低语。有人回头望,记者们低头疾书。陈默没动,也没皱眉。他只静静看着对方,一些画面不受控地闪过——前世实验室爆炸前最后一刻,监控角落里那道模糊的身影,还有遥控器按下时那声轻微的“滴”。
原来真是他。
法官敲了法槌。王振国被强行押下去,经过陈默身边时他又猛地停住,嘴唇哆嗦:“你以为赢了?这才刚开始!你们连芯片都造不出……拿什么拼!”
陈默这时才开口,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个公式:“你输的不是我,是时间。科技不等人,更不等算计。”
王振国瞪着他,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得扎耳。然后他被人架着拖向通道尽头,背影佝偻,早没了当初那股阴沉劲。
外面天光大亮。
又有记者围上来,话筒几乎递到脸上:“陈同学,之后还继续研究吗?不怕再被报复吗?”
陈默没应声。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向法院大门外那棵梧桐树下。
苏雪站在那里,撑着一把浅蓝色的伞,怀里捧着一束花。不是喜庆的红,也不是艳丽的黄,是白色的菊,花瓣干净,茎秆直挺挺的。
她没往前挤,就安静地等。
陈默拨开人群走过去。快到跟前时,一阵风恰好吹落一片叶子,啪嗒一声轻打在伞面上。
“结束了。”她说。
他接过花,低头看了看:“嗯,该回去干活了。”
两人并肩往街口走。那辆旧自行车还靠在树旁,车筐里积了几片落叶。陈默摸出钥匙,插了两下才对准锁孔。车有些锈了,蹬起来咯吱咯吱响。
“你每次非得骑这破车。”苏走在旁边,伞稍稍倾过他那边。
“能骑就行,”他说,“摔了也不心疼。”
“上回差点撞路灯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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