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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戈初现（第1页）

金戈初现

皇城司与陆清澜麾下的两股力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从不同方向扑向京郊飞虎营。调查在高度保密与激烈竞争中同步展开。

数日後，双方的调查结果几乎同时呈递至御前与坤宁宫，内容惊人地一致，却又各有侧重。

皇城司督主曹谨跪在萧景彻面前，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寒意：“陛下，查实了！冯闯其罪当诛！飞虎营账面上应有强弓三千张，实际库存仅两千五百馀，缺失近五百张！劲弩应有千具，实存八百！制式铁甲应有五千副，实存四千三百！且兵部近半年拨付给飞虎营的军械补充记录，与冯闯上报的损耗完全对不上，远超常理！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冯闯一名外室宅邸的暗格中，搜出大量来路不明的金珠，以及……几封与北狄文字符号相关的密信，虽内容尚未破译，但其形制与之前瑞玉轩所获极为相似！”

萧景彻听着，脸色一寸寸阴沉下去，最终化为铁青。证据确凿！冯闯不仅贪墨军械，更可能通敌！他果然就是那个“掌兵者”！就是“九哥”安插在京畿的毒牙！

“好！好一个冯闯！”萧景彻怒极反笑，“朕的京畿重地，竟藏着如此巨蠹！曹谨！”

“奴才在！”

“即刻点齐禁军，持朕手谕，包围飞虎营！缉拿冯闯及其所有心腹将领！若有反抗，格杀勿论！”萧景彻眼中杀机毕露，他不能再等，必须立刻拔掉这根钉子，否则寝食难安！

“奴才领旨！”曹谨精神大振，立刻起身去安排。

几乎是同一时间，坤宁宫内，扶玉也带来了更为详尽的调查结果。

“娘娘，我们的人混入兵部核验账目，发现飞虎营缺失的军械，大部分是在近三个月内，以‘日常损耗’丶‘训练损毁’等名义分批核销的，时间点与几批神秘‘商队’频繁出入冯闯在营外别院的时间高度吻合。此外，冯闯最信任的粮秣官，其妻弟正是瑞玉轩之前的一名采买管事，已于月前失踪。”

陆清澜静静听着，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缺失的军械，神秘的商队，与瑞玉轩千丝万缕的联系……冯闯是“九哥”的人，已然无疑。

“冯闯本人近日有何异动？”

“异常警惕。营中守卫明显加强，其亲信日夜轮值。我们的人还发现，他营房内常备快马三匹，似乎随时准备撤离。”

“他想跑？还是……在等什麽指令？”陆清澜眸光一凝，“卫铮的人到位了吗？”

“已按娘娘吩咐，化整为零，潜伏于飞虎营周边各处要道，飞鸟难脱。”

“好。”陆清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皇城的方向，“陛下那边，想必也已经拿到证据，要动手了吧。”

她话音未落，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来，在扶玉耳边低语几句。扶玉脸色微变，转身禀报：“娘娘，皇城司曹谨持陛下手谕，已调集禁军，出宫直奔京郊方向！”

萧景彻动手了！而且如此迅雷不及掩耳！

陆清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旋即恢复冷静。皇帝动手在她意料之中，但如此急切，却稍显鲁莽。冯闯既然早有准备，岂会坐以待毙？

“通知我们的人，以及卫铮的人，”陆清澜语速加快，带着决断，“严密监视飞虎营动向，但暂不介入禁军行动。若冯闯束手就擒，则静观其变；若……若他狗急跳墙，试图率部冲击京城或制造混乱，则立刻配合禁军，予以镇压！首要目标，擒杀冯闯，绝不能让他趁乱逃脱或与外界联系！”

“是！”扶玉领命，立刻转身去传达指令。

京郊，飞虎营。

夜色浓重，营火在夜风中摇曳。冯闯并未安寝，他一身轻甲，按剑坐于帐中，心神不宁到了极点。白日里营外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以及城中眼线传来的丶关于皇城司异常调动的消息，都让他感到末日将至。

他不能坐以待毙！“九哥”给他的最後指令，便是一旦暴露，便不惜一切代价，制造混乱，吸引朝廷注意力，为其他方面的行动创造机会。

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召集心腹，假借“夜间操练”之名，行哗变之实时，营地之外，突然火光大作，蹄声如雷！

“圣旨到！冯闯接旨！”曹谨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无数禁军骑兵手持火把，将飞虎营团团围住！

来了！冯闯心中反而一定，最後的犹豫消失殆尽。他猛地拔出佩剑，对帐外亲兵厉声喝道：“皇帝听信谗言，欲害忠良！衆将士随我清君侧，诛杀曹谨阉狗！”

他试图煽动士兵，然而，回应他的并非全军沸腾。大部分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不知所措。只有他平日蓄养的两三百名绝对心腹，立刻持械聚集到他身边。

“冯闯抗旨！给咱家拿下！”曹谨见状，毫不意外，立刻下令禁军进攻。

刹那间，飞虎营内杀声四起！冯闯率领心腹负隅顽抗，与禁军绞杀在一起。然而，他麾下大部分士兵却陷入了混乱，有的原地观望，有的试图阻止同袍厮杀，营地乱成一团。

冯闯武功不弱，带着心腹左冲右突，试图杀出重围。他知道，只要冲出去，与接应的“商队”汇合，便有生机。

就在他堪堪要冲破禁军一个薄弱环节时，侧翼黑暗中，突然射出数支冷箭，精准地射倒了他身边的几名亲兵！紧接着，数十名身着普通百姓服饰丶却行动迅捷如豹的汉子从阴影中杀出，刀法狠辣，直取冯闯！

是卫铮派来的人！他们一直在暗中等待！

冯闯腹背受敌，顿时陷入绝境。他挥刀格挡，嘶声怒吼：“你们是谁？！”

无人回答，只有更猛烈的攻击。一道刀光闪过，冯闯持剑的右臂被齐肩斩断！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旋即被数把刀剑同时架住了脖颈。

战斗迅速平息。冯闯的心腹或死或降。

曹谨打马上前，看着被死死按在地上丶血染征袍的冯闯，冷笑道：“冯将军，还有什麽话说？”

冯闯擡起头，满眼怨毒地瞪着曹谨，又扫过那些出手擒拿他的“百姓”，猛地啐出一口血沫：“成王败寇！要杀便杀！‘九哥’会为我报仇的！”

曹谨眼神一厉，正要下令将其就地正法，一名皇城司档头却急忙附耳低语：“督主，陛下旨意，要活的……”

曹谨冷哼一声，改口道：“押回去！严加看管！”

金戈之声暂歇，飞虎营的叛乱被迅速扑灭。但冯闯那句充满恨意的“九哥会为我报仇”，却如同诅咒，回荡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京郊的威胁暂时解除，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风暴，随着冯闯的落网，或许才刚刚开始。他口中能撬出多少秘密？那神秘的“九哥”接下来又会有何种动作？帝後之间这脆弱的默契，还能维持多久？

夜色更深，寒意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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