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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沙发套、抱枕、遥控还有茶几上柜子上饭桌上的所有杂物!全扔了!发疯般做完这一切,屋内更乱了,秩序被毁,她在静默中彻底失格。无人知晓她短暂冲动下毫无理由的崩溃,三楼死一般荒寂。鼻子酸了。委屈来得猝不及防。肩极沉,头重重低垂着,抬不起,亦无力抬起。身上勒缠的桎梏纹丝不动,她像断气的尸。下一秒她突然大声笑起来,笑声惊悚而孤独,在空荡的家中清晰响起回音,五万块都到手了,竟然还担心买新的会不会浪费钱,担心离燕会不会借机责骂。操蛋!!整个人累得很,四肢百骸仿佛不再属于自己,痛苦的窒闷感不散,她抛下满屋狼藉回房洗澡睡觉。凌晨离燕回来了,房门外亮起了灯,兴许是看到杂乱的屋子,骂骂咧咧不知道砸了什么东西,离玦用被子捂住耳朵。过了半天终于消停,客厅灯熄了,紧接着传来关门声,离玦猜是离燕受不了混乱的客厅,进房睡了。四周昏暗,街外微弱的灯光照进小阳台,她没有开夜灯睡觉的习惯,睁眼失神看着,七月的夏夜黑得瘆人,像要把谁活吞。老式旧风扇以最高风速呼呼转着,脑子伴随扇叶转动声不断冒出这两天发生过的场景,一帧帧混乱无比,辗转反侧睡不着,她索性坐起身。头发凌散,贴着脸庞分外不舒服,翻出一条橡皮筋全拢起绑上,做完后不知道下一步该忙什么,桌子上留着两颗吃剩的橙子味二寳糖。是俞珵给的糖,她很幸运,几乎是柠檬味。又不够幸运,她不爱吃香橙味。靠着柜子呆站了好一阵,最后拿上钥匙走上顶楼。小阁楼的灯微黄,她推开窗户坐在窗台上,身子面朝外,双腿搭垂在窗台边沿。空气燥热,偶尔吹来丝丝细风,灰蒙的云层遮住半边月,七月中,火龙果田已收成,远方一片漆黑,曾亮如白昼的灯光再也不见。她双腿悬空一晃一晃,头倚着窗框,脚上的拖鞋随她小腿摆动的幅度摇摇欲坠。宁静的夏夜,群蝉伴她不眠。不知坐了多久,一只蜻蜓飞来,降落在她肩上,短短一瞬的停留,又扑翅飞走,长而透的薄翼在她眼前掠过,未等她视线追随而去,耳边先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是从楼梯间传来的。低头望去,俞珵恰好出现在楼道门前。四目一高一低对视,月色融成白霜洒向水泥地面,苍茫茫一片,在他黑眸上覆盖一层朦胧的纱,他仰着头,声唤得轻,“离玦。”像隔着遥遥时空呼唤。分明是自己的名字,听在耳中却无比陌生,离玦恍惚,月光下,眼前的俞珵尤为不真实,大概刚洗过澡,头发微湿,刘海全放了下来,有种脆弱的少年感,好似一触即碎的透明琉璃。她挨着窗框探身,发了个鼻音回应,“嗯?”晃荡的小腿停了动作,脚上的拖鞋收不住,就这样掉落地上,离玦下意识伸手去抓,探身的姿势更加朝外,看得俞珵心惊,“别动!”一声大喝顿时把离玦吓激灵,反手攀扶窗框往后缩,结果另一只鞋也不小心掉了。拖鞋‘啪’的一声落地,有惊无险,俞珵松了一口气,“你别动,我来捡。”阁楼窗户不算高,离地不过两米多些,离玦看着他弯身捡鞋,走过来踮起脚,抬手就要把鞋子塞她脚上。当下就气笑了,她穿着刚过膝的短裤,不得不收腿,“你别这样弄,这么高你够不着的,还是上来吧。她双脚曲起,交叠踩在窗台上,一手扒着窗框,一手裹住脚遮挡小腿皮肤,回避的动作明显,俞珵随即反应过来,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提着她的鞋子往后退了几步。相距较远,他站于黑影中没有抬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我以为你怎么了,微信也不回。”声音太小离玦没听清,“你说什么?”“没什么,你的手机呢?”“没带,衣服没有口袋,手机在房间。”“是吗……”他长指勾着她的拖鞋晃了晃,又道,“我这就上来。”阁楼门没关,身后的影子随着灯光步步挨近,离玦手指了指地面示意他把拖鞋放地上。“这么晚还来阁楼,是不是你姥又骂你?”“不是,睡不着而已,我跟她没话说的,她吵醒你了?”“听见她砸东西,不过我也没那么早睡,东子嚷着让我陪他对局。”俞珵学着她那样坐在窗台上,火龙果田没有亮灯,夜太深,垌街陷入诡异的寂静。“还真的没开灯了。”俞珵眺望那片漆黑,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就看到那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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