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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第1页）

第52章

安义城魁龙居的酒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应琮斜倚在朱漆廊柱上打盹，手中酒葫芦随着鼾声微微晃动。叶瑞坐在窗边，正用竹筷蘸着茶水在胡桃木桌上推演周天星斗阵，墨色涟漪在木纹间流转。忽闻店外传来激昂的争论声：“法家重刑轻德，与禽兽何异？”

应琮猛地坐直，酒葫芦“哐当”落地。他三步并作两步蹿到门口，只见三名儒生正指着墙上的《法经》拓本摇头晃脑。为首的青衫儒生甩袖道：“刑罚若不分贵贱，岂不乱了纲常？”

“纲常值几个钱？”应琮撸起袖子就要发作，却被叶瑞拽住後衣领，“你别张口闭口便是钱的。”叶瑞笑着对儒生道：“这位兄台，法家讲究‘刑过不避大臣’，不如以酒为喻？”他随手拎起掌柜刚温好的黍米酒，琥珀色酒液在陶壶中荡漾，“此壶若盛毒酒，不论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饮之皆亡——这便是‘壹刑’。”

儒生冷笑：“空谈！若齐王饮毒，你敢执刑？”话音未落，应琮突然跳上桌子，抢过酒壶灌了一大口，夸张地踉跄两步：“哎呀！我中毒啦！”他轰然倒地，故意撞翻邻桌的青铜食盒，酱牛肉和腌菜随他一同滚落在地。汤汁飞溅间，叶瑞指尖轻弹，琥珀色的汤汁竟悬停在空中，好在没有溅洒旁人一身。这应琮也真是的，玩闹便玩闹，还非得把人一桌好菜给扬了。

“神仙法术！”人群惊呼。公孙鞅本在内应邀讲经，听到外面喧闹走出，此刻趁机展开《法经》竹简，竹简上朱笔批注的“王者之政莫急于盗贼”在烛火下泛着红光：“诸位请看他所行，他为本官亲友，他说中毒店家便需得受罚，更有绞首之过。可他中毒真假，我等谁人看不出来？若无律法严明，这酒肆怕是早已沦为废墟，店中美酒早被抢空！”他指向被应琮弄翻的食盒，“‘刑过不避大臣’之意便是，应琮你无故砸坏别人一桌好菜，罚金十两！”

忽有老者抚掌大笑：“好个‘罚金十两’！好贵的一桌酒菜”濮阳痣从二楼雅间转出，象牙折扇轻摇，腰间玉璜叮咚作响。应琮听了声音便爬将起来，围观衆人也叫着“果未中毒”。叶瑞手掌轻挥，悬停的汤汁菜品落回桌上盘盏之中。公孙鞅顺势提起酒盏道：“大夫请饮此杯，权当变法鱼汤如何？”濮阳痣饮下，挑眉道：“汤不错，可这变法嘛……”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公孙鞅，“且看你们能翻出什麽浪花。”说罢拂袖而去，折扇上“无为而治”的小篆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几日午後，迷谷仙人跌跌撞撞冲进学堂，道袍下摆沾满泥点，白发上还粘着几片桃花瓣：“大事不好！叶恩公有桃花劫！”他掏出龟甲晃了晃，龟甲上的裂纹竟拼成“红鸾星动”四字。学堂中衆学子随声看了过来，被公孙鞅大喝一声才拉回注意。应琮见许久不见的迷谷老头造访，口中更是叫着“红鸾星动”，便凑过来起哄：“瑞哥儿要娶媳妇啦！”说着话又把迷谷仙人拉着往外走。

迷谷仙人在旁跺脚：“是桃花劫！唯有一人能解此劫！”叶瑞站的远些，此刻也走了过来，“小猫妖别闹了。”迷谷仙人样子的猫妖这就停下了动作，应琮也才知晓原来是那猫妖假扮的迷谷仙人！见猫妖重新变作男孩模样，道：“是你啊。不是让你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嘛，怎麽还来骗本大爷！”

猫妖清脆的少年音对着叶瑞道：“恩公，求求你就收下我吧。我没地方去了，呜呜呜，天庭那些人一直追杀我，我不敢回家，呜呜呜，我怕把阿爹阿娘连累了，呜呜呜。”小猫妖说两句就要哭一嗓子，叫人听了好不觉得可怜。叶瑞道：“你叫什麽名字？”小猫妖说：“我叫‘嘤嘤’。”

他说的乃是猫语，叶瑞哪里听得懂，看向应琮，应琮道：“说人话。你的名字用人话怎麽说？”猫妖思考了一会儿，又说：“娇娇，我阿爹阿娘都叫我娇娇。”他睁着大眼看向叶瑞，叶瑞道：“娇娇，你修为并不低，比你旁边这位应琮还要高上不少，完全能够自己生活。我现在也是寄人篱下，实在不便再多带一个孩子。”“好吧——”娇娇拖长了声音，接着便一步三回头的走的远了。

过了几日，仍是学堂，迷谷仙人跌跌撞撞冲进学堂，道袍下摆沾满泥点，白发上还粘着几片桃花瓣：“大事不好！应公子有桃花劫！”他掏出龟甲晃了晃，龟甲上的裂纹竟拼成“红鸾星动”四字。学堂中衆学子随声看了过来，被公孙鞅大喝一声才拉回注意。应琮见许久不见的迷谷老头造访，口中更是叫着“红鸾星动”。这一幕实在过于眼熟，他便凑过来将人拉到学堂内院，道：“不是我说，你再怎麽样也该换套说辞才对。怎的，桃花劫放我身上就能留下了？”

叶瑞跟在後面走出来，迷谷仙人道：“什麽换套说辞？你是真有桃花劫了！我一来安义就闻到你丝毫不掩饰的一身蛟味儿，好心算了发现你有桃花劫要来助你，你在这说些什麽乱七八糟的。”

“娇娇，言多必失啊。不可以胡说八道的。”应琮哪里肯信这是真迷谷仙人，口中还在如教孩子般教训他。直到叶瑞走近，道：“仙人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迷谷仙人也与叶瑞见礼，应琮这才知道今儿来的真是那在齐国韩顿郡神算无遗的迷谷仙人。

他惊道：“那我真有桃花劫了？”迷谷仙人面上满是鄙夷地瞥他一眼，“你真有桃花劫！”叶瑞在旁呵呵笑道：“琮哥儿要娶媳妇啦！”这话正是前几日应琮调侃叶瑞的，此时又被他还了回来。应琮苦着脸问：“本大爷还不想娶亲啊。迷谷老头你快说我怎麽破了这劫？”

正值学堂散学，公孙鞅从学堂内走来，“破什麽劫？娇娇又来啦。”他亦知娇娇变身来访之事，自然也以为这又是娇娇所至。应琮道：“看吧，公孙先生也以为是娇娇的。”迷谷仙人故意做鬼脸模仿他说了一遍，尽显嘲讽。叶瑞道：“这位真是迷谷仙人。他说应琮要有桃花劫了。”

公孙鞅又对着迷谷仙人作揖施礼，“失敬失敬。”并非正式场合，也不讲究那麽多礼数，他又道：“这麽说，琮哥儿要娶媳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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