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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第1页）

第51章

濮阳痣走在前方，公孙鞅被两边侍卫押着走在後方。踏入卫国王宫时，阶前白玉砖铺砌成块，光大门斜斜切进殿内，将殿中放着的刑鼎阴影拉得极长。卫王姜珏倚在玄玉案後，手中《垦草令》竹简半卷未展，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阶下青年身上。

“孤听闻公孙大夫之子在市井讲学，连贩夫走卒都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便是你吗？”卫王指尖轻叩案上玉璜，声如碎冰，“你可知卫国宗庙里供的是周公礼乐，不是偌大刑鼎。”

公孙鞅跪叩阶前，广袖拂过地上铺成扇状，一身素衣与白玉地板几近融合，道：“大王既召鞅入宫，何不听鞅细说变法之利？”卫王道：“我看了你这《垦草令》，很是不错。不如就给孤讲一讲这《垦草令》吧。”

公孙鞅称是，跪在阶前道：“昔李悝在魏行尽地力之教……”话过三刻，卫王突然道：“够了。”他起身时腰间玉组佩叮咚作响。他缓步踱至刑鼎旁，指尖抚过“惟作五虐之刑曰法”的铭文，“知道为何列国混战百年，卫国却能偏安一隅？”见公孙鞅抿唇不语，他轻笑一声，“因我卫国甘作天下人的苗圃。吴起丶李悝……哪个不是卫土孕育的种子？待他们在列国开花结果，天下处处皆卫人，何须变法图强？”

殿外忽有风过，卷起竹简哗啦作响。公孙鞅盯着案上那卷被卫王弃若敝屣的《垦草令》，喉间发涩：“可若苗圃无篱，豺狼自来！届时——”

“豺狼自有猛虎制衡。”卫王截断话头，从袖中取出一块莹润玉璧，“你看这玉，若非要雕成礼器，便是顽石一块。可若任其随流水磨砺，千年後或成和氏璧。”他将玉璧掷入公孙鞅怀中，转身时深衣广袖荡开涟漪，“明年朝邹，你随行吧。”

公孙鞅握紧玉璧，掌心传来卫王残留的体温，却是他随身佩戴许久了的。编钟声自殿外幽幽飘来，混着卫王在殿後传来嘶鸣：“黄河改道能淹千里良田——顺势而流反成灌溉之源——”

安义城外，暮色染透山林时，应琮突然按住叶瑞肩膀。远处岩缝里窜出一道红影，跌跌撞撞扑到二人跟前——竟是韩顿郡那只环尾猫妖。只是此刻它浑身浴血，断尾伤口焦黑如炭，怀中还紧抱半截石碑。

“恩公救我！”猫妖化作少年模样，话音未落便被金光击飞。九名金甲神将踏云而降，缚妖索如金蛇吐信：“天庭捉拿妖孽，闲杂退避！”又是一道金芒击来，叶瑞向前一步挥手挡下，金芒在清辉下四散，其中包裹的缚妖索落在了叶瑞手中。叶瑞横步挡在猫妖身前，袖中清气震得缚妖索寸寸断裂：“为何拿人？”

叶瑞手段天上神将看在眼中，知晓他非易于之辈，道：“大仙莫说错了。它是妖！不是人！”叶瑞又问：“为何拿人！”

金将中走出一首领打扮者，道：“此妖残害生灵！屠戮百姓！春雨村举村皆亡！数百生灵遭它屠戮！此妖罪大恶极！”领头神将亮出玉牌，“我等乃天庭神将，奉命捉拿妖孽。速速闪开！”却见叶瑞指尖轻点，一点青芒即刻冲向玉牌，领头神将赶紧收了玉牌躲开青芒，喝道：“放肆！尔等是哪路修士，安敢质疑天条！”

猫妖蜷在乱石间嘶喊：“我没有！他们拆庙掘我修行根基！我不过出手自卫，山崩是那些修士引雷劈的！”它举起半块石碑，最上方刻有“风调雨顺仁善猫仙”八个大字，“我护了春雨村两年旱涝保收，这是他们给我刻的石碑！我没有害人！”

“没有害人怎会有修士结伴伐你！你却拒不受捕，反倒杀了那些正义修士！”领头神将喝道，声音如雷震耳！猫妖做少年样躲在叶瑞身後，拉拉叶瑞衣袖，道：“恩公信我。我没有害人。是那些人贪图我的妖身，要剥我的皮抽我的筋。我只是反抗自保。”

天上神将道：“大仙莫要插手天庭之事，当心祸及己身！”叶瑞道：“他尚有石碑为证，你们要捉他杀他，可有什麽证据？”应琮突然轻声嗤笑：“断案全靠一块破玉牌？”他本无意对上天庭之人，他等妄论人修妖修，自开智起便以飞升天庭为梦想，他自是多信些天庭之正义，且就看他从前被抓，不也是因为以法力干涉凡间俗事？这妖定然也是犯了事才被追捕。只不过他还是不自觉地想着无证便抓，颇有些无奈。可那神将耳朵却好，登然目光陡寒：“原不想拿你这丹江孽蛟，如今看来後患无穷！今日正好一并诛杀！”

话音才落，缚妖索化作金网罩下，天上一衆金甲神使起长枪向下方刺来！叶瑞并指如剑划开天幕。月光如瀑倾泻间，衆神将法宝尽数坠地。领头者暴喝结印，空中忽现雷云翻涌，不待片刻便要有雷霆降下。这雷霆对上妖族可是至刚至烈之物！猫妖修为高还好些，应琮却修为不足，对上天雷不死也得半残！

“够了！”叶瑞飞升上天，以迅雷之诉攻在结印金甲神之上，再踢出一脚，踏碎高空雷纹，眸中星河流转，“天道若不能容人申辩，与暴政何异？尔等以何代天行事！”

神将们被叶瑞手段震慑，长枪落在地上也不敢收回，面面相觑，终是化作金光遁去。应琮并未出手，只是看着金甲神离去的方向，直到看不见身影，才喃喃道：“天庭怎会这样？天庭不该这样。这样和赵砾有什麽区别？说你有罪就有罪吗？”若天庭一早来杀他，他不敢反抗，他确实为丹江水蛟时吃了不少人。若天庭方才以此杀他，他也无言以对。可那些人不过是听了应琮悄声一语就凭着妖族身份要来杀他除患。天道怎会这样？

夜风卷着焦土气息掠过，叶瑞自天上落下，应琮问：“瑞哥儿。天道就是不问对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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