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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第1页）

第53章

城南月老祠外，桃枝斜探朱墙，香灰混着细雨黏在石阶上。应琮被迷谷仙人拽着衣领往祠里拖，嘴里还在嘟囔：“老神仙莫诓我！什麽姻缘劫，小爷我早修成蛟身，断了七情六欲！”迷谷仙人白须一抖，挂着白布的竹竿“哐当”砸在他脑门上，白布上还写着“迷谷仙人”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迷谷仙人道：“蛟身？你当自己是东海龙王呢！待会儿见了人姑娘，可别吓得现原形！”应琮抱着脑袋，道：“老神仙你就放过我吧，我真无心成亲，我要修道！修无情道！”

祠内红绸垂幔，人来人往间好不热闹，好些人排着队要掷台上签筒，为人为己求得个好姻缘。只是不知这姻缘一事，月老是如何安排才能妥当。应琮被迷谷仙人抓着站在祠中，前者四处张望，後者则趁不注意赶紧跪下三拜，刚捏起一串铜钱要往供奉箱中投，忽听门外环佩叮咚。一白衣女子撑着木伞蔽日而来，乌发如瀑垂至腰间，眉眼似画中仙娥，偏生腰间别了把玄铁短刀。应琮喉头一滚，脱口道：“这刀配美人，倒比脂粉钗环更妙！”迷谷仙人随着看过去，轻声惊呼：“就是她！她跟你有缘！快过去！”说罢便将应琮往前一推，应琮踉跄两步便大摇大摆凑上前，“咳咳，姑娘也是来求姻缘？”

那女子收了伞，将擡头扫过祠内一圈，道：“这是仙人祠庙否？”应琮勾起笑意，道：“是，乃是月老——”话未说完，就见那女子径自绕过他跪在蒲团前。青烟袅袅间，她执香三拜，口中轻念：“信女千里跋涉，求见仙翁一面。”插上了三柱清香，她便转头往祠外走去。应琮眼见她将出门，赶忙上前拦住，“姑娘来月老祠竟是为了见月老？”

女子较他低些，擡眼看他道：“如何？”眉眼清秀，不施粉黛却格外叫人觉生她美。应琮道：“这。月老祠。向来是男男女女来求姻缘的所在。姑娘怎的不求姻缘只求见仙？”女子皱眉，“姻缘？”应琮心惊，这姑娘莫非是哪家贵女，不晓俗事的清丽之人？他道：“姻缘便是与人成亲，白首同老。姑娘——”他又是话未说尽，女子当即转身跪了回去，“信女愿斩孽缘，断红尘。望仙翁成全。”

应琮僵在原地，迷谷仙人憋笑憋得胡子直颤。女子起身往庙外走去，经过应琮身旁时忽地一顿，接着极为轻声的说了句“老蛟龙也有今日”便撑开了木伞离去，应琮仍盯着她背影喃喃：“刀是好刀，人嘛……还没赵昱好看的十一！”

城郊荒庙外，猫妖娇娇缩在叶瑞袖中发抖。天上金甲神将踏云而至，手中缚妖索却抖如筛糠：“大丶大仙行行好！天庭派使我等抓妖，每月都有要求。若抓妖数量未达标，俸禄都被扣光不算，还得受罚……”叶瑞指尖青光一闪，缚妖索“咻”的从神将手中飞出反缠住神将全身，叶瑞道：“与我何干？”

应琮笑道：“天庭也有俸禄惩处？抓不到妖就罚扫南天门不成？”神将“哇”地哭出声：“三年了！再干下去我的手脚就都要废了！”娇娇趁机探出脑袋，碧瞳含泪：“嘤嘤嘤！”毛茸茸的尾巴卷住叶瑞手腕。神将见状嚎得更凶：“那天上到处是事儿，哪里都有杂活。好不容易干满了刑期出来抓妖！这猫妖还装可怜！哇——我不想当天兵了，我想回凡间当老爷！哇——”这金甲神将怎的这般没有骨气，不过是没抓到妖罢了，居然就这麽在天上哭了起来！

叶瑞扶额叹气，也不管他便兀自抱着娇娇转身离开。应琮大声喊道：“我看你们也需要变法了！你跟天庭提提，说不定就变了规矩呢！”说罢他便追上叶瑞离开。独留天上金甲神将在云端哭泣。大抵他太久没有一个人独处了，身旁总是有着其他天庭神将，每日难过委屈都无从发泄。

娇娇“嘤嘤”一声蹦到应琮肩上，爪尖勾破他衣领。应琮拎起猫後颈怒道：“再挠就把你炖了！”叶瑞轻笑，道：“好了，娇娇你走吧。”娇娇却不说话，只是又跳回叶瑞怀中，抱着叶瑞不肯撒手。叶瑞每一用力扯他，他便擡头张着大眼看叶瑞。这毛茸茸的抱在手上，叶瑞还真有些不忍心抛下。便也就不管他了，没再说什麽赶人离开的话，抱着娇娇再往回走。他此行是要到城外荒田里助城外百姓生庄稼的。

自从赵洵编户籍废城野得了大邹天子嘉奖後，诸侯国便尽皆开始废除了城野之分，城外的百姓也终归有了城内人同样的待遇。此刻那老农盯着地里疯长的藤蔓瞠目结舌——昨日刚播的麦种，今晨已蹿得比城墙还高。叶瑞扶住险些被藤蔓掀翻的牛车，瞪向应琮：“让你引水来下场雨，你泼的什麽？”应琮挠头：“我是蛟欸！往年在丹江里，那些个鱼虾龟甲的可都是抢着要本大爷吐涎津，就是水草都能一口多个一年生长，我想着这地上的草也是草……”叶瑞看着他眼露不善，只见应琮话音未落，巨型白菜“咔嚓”裂开，娇娇叼着菜心滚出来，肚皮鼓成球，尾巴却缠住公孙鞅的靴子狂吐绿沫。

公孙鞅见状赶紧挡住娇娇，对农户喊：“此乃变法灵效！亩産百石指日可待！”叶瑞搭上娇娇脉络，发觉是其近些日来胡乱吃食，以至食物相克而中毒，当即捏诀引了露水来为娇娇洗胃。一旁应琮以为叶瑞放过他，殊不知忽地有藤蔓缠住他往天上甩。远处老黄牛“哞”地嘲笑，叶瑞指尖一点，牛嘴竟吐出人言：“蠢蛟犁地不如俺！”应琮气得在空中转身坠向老牛，与它打斗起来。

却说这等巨型菜蔬哪里瞒得住，当即就传的满城冯昱，濮阳痣亦邀叶瑞入府邸一叙。叶瑞端坐在那抿着茶，看那位以“礼法卫道”的大夫蹲在萝卜地里刨土：“此乃邹礼萝卜，需按《仪礼》栽种，三日诵经一回。”濮阳痣当然是说笑罢了，哪有什麽邹礼萝卜。应琮在旁附和：“老头你要是喜欢，本大爷赐你点口水。保准让你这萝卜长得比你胡子快！比你胡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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