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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第1页）

一家

次日天色微亮，檐外还挂着一串串冰珠，偶有风过，便轻轻作响。覃淮睡得浅，翻身时伸手一探，触到的却是一片空凉。

他霎时睁开眼，昨夜的情景分明犹在眼前——

是他自己亲自吩咐下去，全府不必再拘兰沅卿与吟微的行止。

可此刻醒来，身边空了，反觉胸口发紧。

他翻身下榻，连外衣也没顾得好好系上，方才束的发也松开半边。刚立在榻前，便有一缕香气顺着廊口飘来，不似檀香，却带着淡淡花意和米香。

门扉轻响，兰沅卿端着一盘热气氤氲的糕点走了进来。糕色洁白，形似小兰花，香气清而不腻。

她擡眼看见他衣衫半敞丶发也未束齐的样子，脚步微顿，眉眼间似有一瞬的了然。她心里暗暗想，多半是方才醒来没见着她，心里慌了。

“记得你素来只爱这一味。”

她将盘子放高些，免得热气冲着他胸口，“吟微也最喜欢吃。”

覃淮看着她，目光渐渐沉下去，像是要将方才那一丝慌乱藏起来。

他上前一步，伸手揽了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兰沅卿没避，微微仰脸看他，手中的盘子还端得稳稳的。覃淮低头时，她便就着这个姿势，取了一块糕送到他唇边。

“尝尝，好不好吃？”

糕入口即化，兰花的清香和细细的甜意一并散开。他点了点头，嗓音低下去：“好吃。”

他俯下身来，唇触到她的唇，糕香便在唇齿间转了个圈。兰沅卿被他抱得不稳，手里的盘子险些倾下去，还是他眼疾手快接住，顺势放到桌上。

手才一松，他便借着这股力道，将她抱起，坐到桌沿上。膝间自然夹住了他的腰，双臂不觉便绕上了他的颈。

直到颈侧衣襟被推开，露出半寸肌肤，微微泛着热意。

兰沅卿被他吻得有些喘，擡手按住了他的肩，嗔声道：“这才早上呢……”

覃淮唇边带笑，低声在她耳畔道：“一日之计，在于晨。”

他的话半真半戏，呼吸却越来越热，手已探入她的腰间。

兰沅卿微微偏过脸，轻轻按住他的手，眼中带着几分犹豫：“……糕若凉了，就不好吃了。”

吟微还没吃到呢。

覃淮微一停，目光深了些：“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兰沅卿垂着眼，睫毛轻颤，像是在斟酌，声音低不可闻：“……快些罢。”

她轻轻推了推他，自己从桌沿滑下，跪坐在他面前。

她的手带着细腻的凉意，隔着薄衣，动作极轻。覃淮仰了仰头，喉间溢出一声闷哑的叹息。

桌上的糕香在暖气里愈发浓了，他伸手拿起一块，咬下一半，俯身将另一半送到她唇边。兰沅卿微怔，接过那口，甜意和热气一齐散在唇齿间。

而覃淮似乎真的很喜欢这盘兰花糕。

他一手扶在案上，指节微白，另一手轻抚她的鬓角，眼神沉得像要将她整个人都收入怀里。

……

时间一息息过去，兰沅卿的指节早酸得发麻，手臂也有些僵了，覃淮的呼吸才终于沉重起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他低低闷哼一声，肩膀一震，那股滚烫的热意便不受控地溢了出来。

兰沅卿微微一愣，下意识偏过头，额前一缕碎发滑落，方觉脸侧也被溅上几点温热。（总而言之，长安的大雪天定然是要下雪的）

她顺着视线望去——案上那盘兰花糕洁白如雪，此刻竟也被染了几点不合时宜的痕迹。

她默默抿了抿唇，心里只想：凉不凉的，已没什麽要紧，反正也不能吃了。

毕竟……飘来的雪花总也是不干净的。

覃淮看出她的神情，唇角似笑非笑地弯了弯，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让她重新坐到桌沿，指腹轻轻替她拭去脸上的痕迹。

兰沅卿低着头，不说话，只把袖口悄悄垂下，挡住微微发红的手指。

......

-

吟微到底还是没能在今日吃到自家阿娘做的兰花糕——鉴于她的阿耶和阿娘似乎都是大懒虫，在屋子里竟睡到午时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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