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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第2页）

我脸上挂上歉意的笑容，“阿姨叔叔，真抱歉让你们久等。”

“坐吧。”方一非道。

方乘把提着的礼品放在茶几上，说：“爸爸妈妈，这是泠然从盛城特意为你们买来的特産。”有宋旭民给的茶叶和酒，几条盛城软烟，以及日系某大牌护肤品全套，够郑湘用上一年。

方一非和蔼地笑道：“泠然啊，这是商量你们俩结婚，怎麽还带这麽多东西。”

我笑着回答：“叔叔阿姨，这是一点心意，没带什麽。”

“别这麽客气，坐吧。”郑湘和气的说。

方乘替我在郑湘对面拉开椅子。我们落座，郑湘推菜单过来，“你们俩再点几个喜欢的菜吧。”

我把菜单推给他。他看了看，对服务员说了几个菜。服务员一出去，我的心愈加忐忑不安。

刹那间，好像都是陌生人，一时的静默，异常尴尬。我旁边这位，突然之间，也变得如我一样，吝于言辞，双手交替搁在桌上，欲言又止的样子。

郑湘先开口，“泠然，我叫方乘跟你说，让你父母一起过来啊。怎麽他们没来？”

我心中一凛，掩饰不住的惊讶，瞥了方乘一眼。他眯了眯眼睛，眉心起皱，“我听泠然弟弟说，伯母身体不大好，坐不得飞机，火车要坐十几个小时。我就没要他们来。我们商量也是一样。”

对面两人一脸失落，不满，败兴。郑湘说：“······商量订婚，我们四人也行。只是到时候结婚了，你父母还是要到场。自己家的闺女结婚这麽大的事，不能剃头担子一头热。好像我们一厢情愿求女，你们家根本不当一回事。这婚怎麽结得开心。”

她不悦的眼神掠过我。方一非闻言点头。

方乘馀光落在我身上，他肯定希望我能正面答复，解除警戒线。

我心里那个悲凉气涌上来，挺直腰杆，方乘的手覆在我手上，道：“他们就一个女儿，肯定会重视我们的婚礼。说婚礼前一周来。她弟弟最近刚跟人合夥开店，她爸爸又忙生意又照顾她妈妈，脱不开身。”关于他们的叙述，真假混合，肯定修饰过陈耀透露的只言片语。真是可笑，讽刺。

郑湘冷眼盯着方乘，对我的芥蒂又会生出多少呢？方一非的脸色肃穆，漠视，对方乘的说辞毫不上心。

“方乘啊，你累不累？”郑湘突兀地问。

他顿了顿，浅笑起来。

菜端上来，服务员关上门，郑湘朝着我说：“泠然，方乘成了你的代言人啊。都要结婚了，我们就是一家人，应该相互理解，支持和尊重，开开心心，和和美美。你有什麽说什麽，别都被他左右，抢去主动权。”

我礼貌性地笑了笑，“知道了阿姨。”我站起来，主动为他们续上茶水。

“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该见的人也都见了。对你印象都不错，你的工作比较轻松，不像方乘，经常加班，时不时出差，一忙一轻松，刚好互补，能够照顾到家庭。不像我和你叔叔年轻的时候，两个人都忙，方乘真是每个亲戚家住了个遍。这是我和你叔叔觉得对不起他的地方。你们就没有这样的困扰。以後有了孩子，我退居二线了，也能跟你一起照顾孩子。”

方一非接话，“要是能有二胎就更好。我到时候也退居二线，可以一起看孩子。”

“你别忘了，双独才可以生二胎。”郑湘提醒他。

“哦~龙凤胎最好。”

我能回应什麽，瞄一眼傻笑的方乘，然後假装腼腆地笑而不语。

他们又问了我工作情况。得知我可以参加比赛，松了口气，要我再接再厉趁着没孩子多拿几个奖，到时好评职称。有了孩子，重心就不能放在工作上，起码缓停三四年，照顾好孩子，照顾丈夫······

我不好反驳，只能附和称是，赞同他们的话。旁边这位慢悠悠地看过来。为了给他面子，我擡起眼皮子看他。

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抹抹嘴，喝了几口茶，就要谈正事了。

郑湘说：“我们一家呢，都是凭知识本领吃饭，没有什麽金山银山。彩礼我和你叔叔商量，30万，加一套婚房，两三个商铺，SUV一辆，都是全款。还有三金，我们为你准备好了。”她示意方乘过去。

一条凤凰金项链超百克，一支50多克凤钗，一对凤凰耳饰，一对龙凤镯······我眼里满是金灿灿亮光光的金子。我没有想到她能做的这麽充足，一脸不可置信和震惊。

“你看看，还需要添加些什麽？”

“阿姨，真的······太感动了。这些都太精贵。”我的确是眼眶发热，鼻尖一点红。金钱和黄金，都属金，任何人在金子面前不可能不动容，不心动，不失神，神迷目眩。

一旁的方乘但笑不语。

她露出狐狸般的微笑，“你们那边有什麽讲究？哎，你一个女孩子怎麽知道呢？所以啊，这个还是要和长辈一起谈才会知道。”

我有些窘迫，勉强一笑，说：“到时候问问我妈妈。我这边的嫁妆十六万，改口费一样，万里挑一。方乘的西装他们会为他量身定制，婚房的家具家电补充完备。”我说这些话，方乘收了笑，专注地盯着我，深思沉默。

我当然知道他在困惑什麽。陈耀打过电话，语夹枪带棒地说，你结婚，我老子说给你6666嫁妆，多不多，他一辈子也没得给你这麽多钱吧哈哈哈。再多你不配，他宁愿输一万。哈哈哈。妈又住院，骂你没孝心，暑假都不回来看一看。六千也挺多，还是个吉利数字，比你一个月工资还多吧。

“好。不过，双方家长见个面，确定好日子，长辈也是需要沟通一些你们晚辈不好聊到的事情。亲家不能真的在结婚前才首次见面吧，传出去多不好听。”她声音很轻柔，表情也很平静。

“······这个，我会跟他们商量。”

“父母嘛，看到儿女结婚，是他们人生中最大的幸福，最重要的一件大事。孩子结了婚，有了家庭，才会开始懂事，才能更体会到为人父母对孩子的关爱有多深。”

字字扎心，可我还要展开最亲切最明理的笑容，全盘赞同。她看起来很满意我的反应，“是吧，方一非？！”

方一非正在品茶，方乘叫服务员专门为他泡了一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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