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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第1页）

水花

到了和方乘他们家商量结婚事宜的那天，我早早穿戴好正式的服饰，化简单妆容。反而是他，一脸紧张。大夏天的，换了几件衬衫，又重新配裤子，皮带。

我坐在沙发上，问他要不要上个妆。他一脸无语，回到洗手间，整理他的头发。

我走到门口，说：“那是你家人，朝夕相处的20多年。你装什麽啊？”

他扭头看过来，脸色一沉，“这不是在练习见你的家人吗。”

“你不早见过了吗？就诺伊啊。”

他不可思议地说：“你真正的家人。”

“······你又跟陈耀联系了？”我冷冷地问。心里如遭了冰霜。

上次他来咖市，说什麽找游戏网友玩，顺便来看我和方乘。我拒绝见面，也不许他们见面。

但陈耀忍不住卖弄，方乘请他吃喝一顿，并且出钱请导游带他和网友游玩了两三天，包了所有费用：酒店住宿，三餐，酒吧玩乐，商场购物，还买了上档次的礼品带回去······

陈耀故意事无巨细地汇报来。那一行行文字，字字诛心，恨不得撕下他得意妄为的丑恶嘴脸。

方乘一回来，我气得对他拳打脚踢，抓破他的脸和脖子，摔烂他的手机，咬破他上唇，踢的他腿流血半夜去医院急诊。

那次故意当他的面，摔了他的911保时捷乐高，他托人从美国空运回来的限量版。我要让他知道，心爱的东西如何面目全非的。

两个人冷战两天两夜。共处一室，却不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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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摆弄头发的手，微侧头，磨叽半天闷闷地说：“人不能脱离自己的原生家庭。他们讲晓得以前对你不好，过于重男轻女，对不起你，愿意修复关系。趁我们结······”

“什麽结婚？！不结婚呢？就不用修复了！”

他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凸起，“陈泠然，别再说这种怄气话！”他的声音震荡，在屋内回荡久久。

我眼眶一热，站在客厅空调下，驱散涌上的恨意。脑中飞快地回闪种种不愉快的过往。

幸福的家庭总是互帮互助，爱护有加。而不幸福的家庭，人性的恶不断放大，如利刃轻一下重一下刺进身体。鲜血汩汩有之，青紫红肿有之······

他不近不远地站着，不说话，眉宇皱紧。

我被他看得有些窝火，回瞪他。他穿着墨蓝色缎面衬衫，卡其色工装裤，周身散发冷峻。

他沉默好一会，叹了口气，“结婚是······我们两个人。婚礼是······你老是跟我说你朋友对婚礼的紧张事无巨细的操心，焦虑过度。我宁愿你像她一样，而不是······”

“而不是什麽？”

“无所谓的姿态。我会有想法。你们女人对婚礼的狂热，从侧面证明对男人的爱意。但是你······没有，一点都没有。你不会看婚纱，不打听酒店，不过问宴席，婚房从不主动来看一眼······你什麽都不关注。”

“······我的确不热衷婚礼，更不喜欢所谓的移交形式，像是一种买卖。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情，是两个人进入婚姻生活。如果牵涉其他人并受到影响······”

“‘其他人’是我们的父母。”他一字一字地说出。

只有他的父母。幸福家庭出身的人永远不会对糟糕家庭出身的人感同身受。同样反过来，家庭不幸的人永远也不能理解家人和家庭在他们心中的重要性以及不可分割性。

他的手机铃声响了，必然是他妈妈催促。他看了看我，接起电话。“妈妈···嗯····快了···好···兰竹包厢，嗯···好···”挂了电话，他说：“我们···先去吃饭。”

我心里很难受。一股气淤滞在喉间，上不来。关上门，他自然地牵手，我躲开了。他身子一僵，止住前行。他快步过来，不管不顾抓紧我的手不松开。

一直到餐厅，两人都一言不发。我心里堵得慌，他是气得慌。

快到包间，他冷冷地问，“你跟那个人谈结婚就顺利吗？他什麽都依着你？可惜他娶了别人。”他的声音一直中低音，低柔很好听，此刻在我听来，可恨刺耳。

“这是两码事。你不用拿他来刺我，不就欺负我不了解你和前女友的感情嘛？”

他侧头看过来，冷笑道：“我欺负你？我一早说过，分手了没有联系。我知道分寸。”

“你意思我不知道分寸咯？”我愤恨地盯着他。

他愣怔，“你承认跟他······”自己都说不下去。

“你真是胡搅蛮缠，跟诺伊一样有婚前综合征吧。”

他被气笑。

服务员为我们开门，郑湘和方一非坐在主座，穿着得体，正式，还是情侣装。

包厢不大，十五平左右，装潢的古色古香。仿沈周的山水画作品挂在墙上。

他说：“爸爸妈妈。不好意思，堵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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