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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完结啦（第3页）

师兄……他在做什麽？！

他在把自己的灵根……硬生生抽出来……渡给我？！

为了……让我不再成为……灯油？！

“不——！！！”

一声撕心裂肺丶饱含无尽绝望与悔恨的悲鸣终于冲破我的喉咙！比之前那声恨意的嘶吼更加凄厉，更加痛苦！

我猛地松开紧握剑柄的手，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伤！破妄剑失去了支撑，剑身上的白光瞬间黯淡下去，发出一声哀鸣，颓然垂落，“当啷”一声掉在浸满血污的石板上。

凌绝失去了唯一的支撑点，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师兄——！！！”

我疯了般扑上去，在他身体触地之前，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冰冷沉重的身躯接住，死死抱在怀里。入手处一片粘腻的冰凉，那是他尚未干涸的血，浸透了他的白衣，也染红了我前襟。

他倒在我臂弯里，轻得不可思议，仿佛只剩下了一具空壳。那张总是带着孤高疏离的脸庞，此刻是死灰般的颜色，嘴唇乌青，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着血沫涌出。那双曾映照过星辰丶也曾冰封千里的眼睛，此刻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和急速扩散的灰暗，茫然地对着被血雾和阴云笼罩的天空。

“师兄……凌绝！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我嘶吼着，声音破碎不堪，眼泪混着雨水疯狂地涌出，砸在他冰冷的脸颊上，却激不起一丝反应。我手忙脚乱地去捂他胸前的伤口，那贯穿的创口狰狞可怖，血肉模糊，温润的灵根之光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不断涌出暗红液体的空洞。我的灵力不管不顾地丶疯狂地往他体内灌注，如同石沉大海，引不起丝毫波澜。他的身体就像一个破败的漏斗，生机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流逝。

“别死……求求你……别死……”我语无伦次地哀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些灯……我……”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藤缠绕心脏，越收越紧，痛得我无法呼吸。我恨！恨那些披着人皮的师长！更恨我自己！恨我的盲目！恨我的愚蠢！恨我手中这柄……亲手刺穿他胸膛的剑！

“对…对不起……”眼泪汹涌地模糊了视线，我徒劳地收紧手臂，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飞快流逝的生命，“师兄…对不起…”

就在这时，他那双已经失去焦距丶茫然对着天空的眼睛，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最後一丝力气，极其艰难地，想要将涣散的视线聚焦在我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麽，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

我慌忙低下头，将耳朵凑近他冰冷的唇边，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灯……盏……”

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蚊蚋，断断续续，夹杂着血涌的咕噜声。

“……都……碎了……”

“……好……”

最後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丶如释重负的满足感。

然後，那只一直无力垂落在血泊中的手，那只曾抚过我咽喉丶沾满血污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用尽最後残存的一丝力气，极其艰难地丶一点一点地，蜷曲起冰冷的手指。

那紧攥着的丶僵硬的手心里，似乎死死地握着什麽东西。

他像是要递给我。

我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掰开他那冰冷丶僵硬得如同石块的手指。

指尖触碰到的，是某种被血浸透丶又被雨水泡得发软的东西。

当他的掌心在我手中摊开时，我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狠狠劈中，瞬间僵死！

一块糖。

一块早已褪尽了原本色泽丶被血污和雨水浸染得发黑发褐丶几乎看不出形状的……饴糖。

边缘磨损得厉害，表面凹凸不平，黏腻不堪。

可它就在那里。

在我沾满师兄鲜血的手心里。

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地丶缓慢地剜开了我记忆深处最柔软也最疼痛的角落。

百年前……

那场席卷整个北境丶饿殍遍野的恐怖大饥荒……

破败漏风丶冻得如同冰窟的山神庙……

那个蜷缩在角落丶饿得奄奄一息丶浑身冰冷丶意识模糊的小乞丐……是我。

那个同样瘦骨嶙峋丶却总是挺直脊背的流浪少年，是他，凌绝。

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半块粗糙得硌牙的饴糖，自己只舔了一小口，尝了尝那微不足道的甜味。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大半块，塞进了我冻得发紫丶连吞咽力气都没有的嘴里。

“小傻子……甜的……咽下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一点点粗糙的甜味，带着他指尖微弱的温度，在我冻僵的口腔里化开。是毒药般的诱惑，也是救命的稻草。我几乎是本能地丶贪婪地吮吸着那点可怜的甜意。

他看着我，眼底深处有光，是那种在绝境中也要抓住一丝微光的倔强。

“活下去……听见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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