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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完结啦（第4页）

“小傻子……灵根给你……”

“别再被人当灯点了……”

……

“活下去……听见没？”

……

两句话，跨越了百年生死，在这一刻，在这尸山血海之上，在这倾盆暴雨之中，轰然交汇！如同两道来自不同时空的惊雷，狠狠劈在我的灵魂之上！

原来……他一直记得。

原来……他从未忘记！

原来他屠尽这满门，不是为了什麽力量，不是为了什麽权柄！只是为了……为了砸碎那些燃烧着我魂魄的灯盏！为了兑现百年前山神庙里那个风雪夜，他对一个濒死小乞丐许下的丶要用生命去践行的诺言！

活下去！

“啊——！！！！”

一声凄厉到灵魂都在颤抖的悲嚎终于冲破了我所有的压抑和束缚！如同濒死野兽最後的哀鸣！我猛地收紧双臂，将凌绝冰冷僵硬的身体死死地丶用力地勒进怀里，仿佛要把他冰冷的骨头都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额头重重地抵在他冰冷染血的额头上，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冰冷的雨水，疯狂地冲刷着我们同样冰冷的脸颊。

“师兄……凌绝……啊……”泣不成声，语不成调。巨大的悲痛和悔恨如同滔天巨浪，彻底将我淹没丶撕碎。百年的相伴，点点滴滴，那些严厉的训斥，那些偶尔流露的关切，那些深夜递过来的温热灵茶……此刻都化作了无数把淬毒的利刃，反复切割着我的五脏六腑！我才是那个真正的傻子！那个被谎言蒙蔽了百年丶最後亲手将唯一真心守护自己的人推入深渊的……彻头彻尾的傻子！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墨黑的苍穹，瞬间照亮了整个血腥狼藉的广场，也照亮了我怀中那张灰白死寂丶再无生息的年轻脸庞。紧跟着，是震耳欲聋丶仿佛要劈开大地的惊雷炸响！

积蓄了整晚的暴雨，终于以倾天覆地之势，狂暴地砸落下来！

豆大的雨点如同天河倒泻，冰冷刺骨，带着雷霆的馀威，狠狠地砸在脸上丶身上，砸在满地的血泊里丶尸骸上，砸在那些碎裂的丶倾倒的丶妖异的魂灯残骸上。

“哗啦啦——！”

雨声瞬间吞没了一切。天地间只剩下这狂暴的冲刷声。

血水被雨水疯狂地稀释丶冲散，在广场低洼处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丶淡红色的溪流。雨水混合着血水，冰冷地浸泡着我的双腿，浸透了我的衣袍。

怀里的人，温度正在一点点地丶不可挽回地彻底消失。无论我抱得多紧，无论我的眼泪多麽滚烫，都无法再温暖他分毫。他的身体，正在这场冰冷的暴雨里，迅速变得僵硬。

远处，广场边缘的阴影里，几个侥幸在凌绝的杀戮和随後的混乱中幸存下来的低阶弟子，如同惊弓之鸟，瑟缩地躲在残破的石柱或倾倒的香炉後面。他们惊恐万状的眼睛，透过密集的雨帘，死死地盯着广场中央，盯着那个抱着屠戮了全门“恶魔”尸体丶发出不似人声哀嚎的我。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无法理解的茫然，仿佛在看一个比凌绝更加可怕的怪物。

没有人敢上前一步。只有冰冷的雨水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在死寂中弥漫。

就在这时——

“滋……”

一声极其微弱丶却异常清晰的轻响，穿透了狂暴的雨幕，传入我耳中。

我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

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地丶僵硬地移向广场边缘那巨大的九宫灯台。

在那片狼藉的丶被血水浸泡的灯盏残骸之中……

最後一盏尚在顽强燃烧的丶刻着我名字的苍白魂灯……

那苍白的火苗，在冰冷的丶无情的暴雨冲刷下，剧烈地摇曳着，挣扎着，发出微弱而绝望的噼啪声。

终于，最後一点苍白的光，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後，彻底地丶无声无息地……

熄灭了。

一缕极其微弱的丶带着最後馀温的丶魂魄本源的青烟，从那熄灭的灯芯处袅袅升起，在冰冷的暴雨中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被彻底打散丶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束缚，断了。

灯油，尽了。

自由了。

彻彻底底的……自由了。

冰冷的雨水顺着我的额发丶脸颊丶下颌，不断地滴落，砸在凌绝苍白冰冷的脸上，又迅速滑落。我死死地抱着他，抱着一具渐渐失去最後温度的躯壳，抱着百年前那半块饴糖换来的沉重宿命，抱着这用他性命换来的丶冰冷彻骨的“自由”。

一动不动。

如同广场上，另一具失去灵魂的雕塑。

［本书完］

完结啦～以前答应宝子的同人文会单开一本的，老师们可以蹲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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