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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完结啦（第2页）

他们……用我的魂魄……炼灯油？

那些灯……那些刻着我名字和生辰的灯……烧的是我的……魂？！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如同冰冷的铁爪攥紧了心脏。破妄剑在我手中哀鸣，剑身震颤得几乎要脱手飞出。

“看清楚了？”凌绝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依旧，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他抚在我咽喉上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腹下传来脉搏失控的狂跳。“这就是你敬若神明的师长……这就是你誓死守护的山门……他们把你当什麽了？云开？”他盯着我因极度震惊而失焦的眼睛，一字一顿，字字如刀，“一盏……长命百岁的灯油罢了。”

最後一丝支撑轰然倒塌。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从我喉咙里爆发出来！那是绝望的悲鸣，是信仰崩塌的哀嚎，是灵魂被彻底撕碎的剧痛！长久以来被灌输的尊师重道丶守护山门的信念，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数百盏燃烧着自己魂魄的妖灯，被师兄口中那冰冷残酷的真相，彻底碾成了齑粉！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火山熔岩，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焚尽了所有的恐惧！这恨意不再是对凌绝屠戮的愤怒，而是对那些高高在上丶道貌岸然丶竟将自己魂魄当作灯油来燃烧的师长的刻骨之恨！

“杀——！！！”

所有的悲恸丶绝望丶被背叛的狂怒，都化作了这唯一一个撕裂长空的音节！身体里某种无形的枷锁在这一刻被狂暴的力量彻底崩断！一直被压抑的丶属于“天道容器”的丶浩瀚而冰冷的力量，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骤然喷发，汹涌澎湃地灌注到四肢百骸！

破妄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丶清越到刺穿耳膜的震天长吟！剑身不再是黯淡的乌光，而是爆发出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丶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炽白光芒！那光芒如此耀眼，瞬间撕裂了广场上弥漫的血雾与妖异的苍白灯火，将整个云台映照得亮如白昼！

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动。是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裹挟着我，是那柄燃烧着白焰的破妄剑牵引着我！

剑光如奔雷，如惊电！带着我全部被点燃的恨意，带着天道容器被亵渎後的无尽怒火，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朝着前方那个白衣染血的身影——

决绝地刺了过去！

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毫无阻碍地，深深没入了凌绝的胸膛！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丶凝固。

预想中的抵抗没有发生，预想中的惊天反击没有出现。一切都顺利得……诡异。

凌绝的身体，只是在我这狂暴一剑的冲击下，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他甚至连哼都未曾哼一声。

那双深不见底丶漠然如冰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那冰层之下，有什麽东西在剧烈地翻涌丶碎裂。不是痛苦，不是愤怒，不是怨恨……那是一种……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丶深沉的温柔？

我的狂怒，我的力量，我的恨意，在这一道目光的注视下，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骤然凝滞。破妄剑上炽烈的白光也微微一黯。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恐慌瞬间攫住了我，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强烈！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被破妄剑贯穿的胸膛伤口处，并没有喷涌出想象中的丶大量的鲜血。反而，有光！

一种温润的丶纯净的丶蕴含着庞大生命本源力量的光芒，正从凌绝的胸口，从剑刃穿透的地方，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那光芒……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清晰！它们并非无序逸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丝丝缕缕，主动地丶温柔地缠绕上了刺入他胸膛的破妄剑！

我的剑！

更令人惊骇欲绝的是，随着这纯净光芒的缠绕丶汇聚，一个清晰的丶由无数流动光丝构成的脉络虚影，正一点一点地丶艰难却坚定地，从凌绝被剑贯穿的胸膛伤口中，被缓缓地丶强行地抽离出来！

那脉络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美玉雕琢而成，又像是天地间最精纯灵气的结晶。它散发着磅礴浩瀚的生机，同时又蕴含着令人心悸的锐利锋芒！它缠绕在冰冷的剑身上，被那剑身的力量牵引着，一点一点地脱离凌绝的身体，暴露在血腥的空气里。

每一寸脉络的抽离，都伴随着凌绝身体难以抑制的剧烈痉挛。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如同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豆大的冷汗混合着血水，从他额角丶鬓边滚滚滑落。他死死咬着牙，下唇被咬破，鲜血蜿蜒而下，却硬生生没有发出一丝痛哼！

他只是在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的冰层彻底融化丶碎裂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丶带着无限疲惫却又无比清晰的……温柔。像很多年前，在破庙漏风的寒夜里，他看着瑟瑟发抖的我时那样。

“呃……咳……”他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是压抑到极致的闷咳，带着破碎的血沫从嘴角溢出。他的身体晃了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全靠刺穿胸膛的那柄剑支撑着。

然後，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极其轻微地丶艰难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尽管苍白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瞬间击碎了我心中最後一丝狂暴的恨意。

他的声音低弱得如同呓语，却无比清晰地穿透了我灵魂的屏障，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和释然：

“小傻子……”

“灵根……给你……”

那缠绕着剑身丶正被强行抽离的发光脉络猛地爆发出最後一道璀璨夺目的光华！它不再是被动牵引，而是主动地丶彻底地脱离了凌绝的胸膛，化作一道纯净无瑕丶蕴藏着无尽生机的光流，温柔地丶不容抗拒地，顺着破妄剑的剑身，朝着我握剑的手，朝着我的身体，奔涌而来！

“……别再……被人当灯点了……”

最後几个字，轻飘飘的，如同叹息，散落在浓重的血腥气里。

光华入体的瞬间，一股庞大丶温和却又霸道无比的本源力量瞬间充盈了我四肢百骸！那感觉，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迎来了九天甘霖！属于“天道容器”的某种先天桎梏被这股力量温柔而坚定地冲开丶弥合，仿佛缺失的最後一块拼图终于归位！一股难以言喻的通透感席卷全身，力量在奔涌丶升华，境界在无声地突破壁垒！

但这力量带来的不是狂喜，而是灭顶的剧痛！是灵魂被彻底撕裂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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