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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麽一大箱子折子,他得翻看到猴年马月去啊,要是有个帮手,那就快多了。
已经站起身的阿尔松阿复又重新蹲下身来,道:“可是你说的。”
德亨顿时喜笑颜开,点头道:“对对,是我说的,阿尔法学士和徐翰林为证。”
阿尔法笑应道:“奴才便做这个见证。”
徐元正也笑道:“某亦做此见证。”
阿尔松阿推了他一下,道:“擡擡屁股。”
德亨稍稍擡了下屁股,阿尔松阿从他屁股下头抽出一个蒲团来,坐到了箱子的另一侧,没开口问德亨皇上需要找什麽样的折子,而是翻看德亨已经找出来的折子,对比之後,他就在箱子内翻找起来。
德亨抽出干净帕子,隔着帕子就着茶吃了两块点心,见徐元正桌案上一直空着,就从食盒里捡出另一个杯子,提着茶壶过去,给他倒了一杯茶。
徐元正忙起身推让,连道:“不敢,不敢。”
德亨无所谓道:“有多的,你自己倒吧。”
说罢,就将茶壶放在书案上留给他,自己回到箱子边,继续翻找去了。
徐元正端着这一杯茶,真是感慨万千。
感慨也只是一瞬,啜饮一口润润喉,继续将今日的起居注文稿成文。
今日康熙帝只见了几个人,正经可成文的文稿只有赵弘燮那一份关于河堤核查的奏对,是以写完满汉两份成文之後,阿尔法做了核对,入档後,两人就要离开了。
天色已经晚了,今夜不是他们当值。
临走之前,徐元正又多嘱咐了德亨一句,让他用完钥匙之後,一定要亲手将钥匙交给夜值的人,看着他将钥匙收好才行。
德亨自是谢过他的好意。
两人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德亨和阿尔松阿两个了。
小太监进来掌灯,又给两人添了壶新茶,退下。
德亨翻看着两人翻找出来的小二十份折子,阿尔松阿将其他折子重新归好,锁好,道:“可以走了。”
德亨:“你先走吧,我再留一会。”
阿尔松阿停下起身的动作,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烛火下略显凝重的脸庞。
德亨後知後觉的反应过来,看了他一眼,再次道:“今日谢了,我还要再留一会。”
阿尔松阿:“皇上要的折子都已经找出来了,你还要留一会,是要做什麽?”
德亨笑道:“你忘了,我得等夜值的来,将钥匙交给才行。”
阿尔松阿:“我陪你等。”
德亨将折子摞好,抱上了书案,打趣道:“这麽好心?”
阿尔松阿起身,坐到了阿尔法的位子上,道:“送佛送到西,毕竟,反正我这会不当值,闲的慌。”
德亨不好意思笑:“你都听到了啊?”
阿尔松阿:“哼。”
德亨铺开一张纸,加紧计算起来。
箱子里至少有五年以内的河工数字,德亨觉着有些不对劲,趁着脑子还热乎,他打算粗略的算一下。
阿尔松阿起身来到他身边,好奇问道:“你在写什麽?这是哪国的洋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德亨随口道:“暹罗国文字,也叫阿拉伯数字。”
阿尔松阿:“……你在给皇上写奏章?”
皇上精于数学,有洋教士入宫讲学这一点,阿尔松阿是知道的,所以,这应该是皇上吩咐了什麽,德亨才留下来写奏章的。
那他坚持留下,似乎,不大妥当了。
但德亨并没有赶他走,是不是,其实他留与不留,并没有什麽大碍?
以及,他怎麽还精通洋文字?
难道他不仅要去学蒙古语,还要去学洋文不成?
阿尔松阿觉着自己能被皇上挑来做了御前侍卫,不管是学问还是武艺,都已经是百里挑一的优秀了,谁知,遇到了某个人,他突然就对“优秀”二字産生了怀疑。
他真的,有他以为的那麽优秀吗?
德亨并没有多待,他只是粗略的算了一下,画了一个折线图做对比,印证了心里的猜测,然後在当值的人来之前,将他计算的两张纸给烧了。
阿尔松阿皱眉:“你这又是做什麽?”
德亨:“草稿,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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