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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当值的是翰林院掌院揆叙和学士宋大业,两人来了之後,德亨将钥匙交给揆叙,自己抱着折子去给康熙帝复命去了。
揆叙笑道:“一起吧。”
德亨看了他一眼,只是笑笑,没有搭话。
两人在前头走,阿尔松阿在後头跟着。
康熙帝这里清静的很,正坐在榻上拿着一本书在烛火下读。
见到揆叙过来,笑道:“正想着你该来了。”
揆叙见礼,德亨将折子码放在书案上,跪安离开了。
在门口的阿尔松阿见德亨什麽话都没说就出来了,心下疑惑不已,问道:“你这就走了?”
德亨看着夜空,道:“已经入夜了,我又不当值,当然要走了。”
阿尔松阿非常想问一句,那你留下划拉那麽一会洋文字到底是在做什麽?
德亨跟他告别道:“今日多谢你了,你还有事儿没,我这就走了?”
阿尔松阿:“……没。”
德亨点头,然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弘晖一定给他留饭了,他要回去加餐去。
阿尔松阿看着他的背影隐入夜色中,又回头看看御书房,心里纠结极了。
德亨,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松阿侍卫,皇上让老奴来问一句,您站在这里是有什麽事儿要禀告吗?”梁九功道。
阿尔松阿一个机灵,脱口道:“没什麽事儿,我这就要离开了。”
梁九功人老成精,一看就知道他心里有事儿,就道:“不管有还是没有,皇上既问起,您还是当面跪安的好。”
阿尔松阿无法,只好进去跪安。
康熙帝勉励道:“你小小年纪就来朕跟前当差,心有疑虑也是正常,若是遇有不决之事,说出来,朕或许能为你解惑。”
君父何等慈爱!
阿尔松阿热气上脑,张口道:“奴才的确心有疑惑。”说完之後,他恨不能将舌头给咬下来。
他直觉不该说。
但是,他真的,真的太好奇了。
康熙帝一听,就放下书本,道:“哦?你说来听听。”
一旁给康熙帝讲书的揆叙也兴致盎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阿尔松阿,一副洗耳恭听少年心中所惑的有趣样子。
话已经说出口,阿尔松阿在“欺君”和“义气”之间摇摆了一回,最终决定坦白。
德亨是在仔细翻看了河工折子之後弄的那些洋文,那就一定跟河工有关,这是政务,早晚是要跟皇上禀报的。
他现在提前说出来,也没什麽。
要是真有什麽,那也是德亨的问题。
阿尔松阿将他在围房看到的仔细说了一遍,道:“……德亨说,那是暹罗国的文字,也叫阿拉伯数字,他还画了一张图,奴才以为这是他写给皇上的奏折草稿,结果,他将费心画的草稿给烧了,是以,奴才心里疑惑,不明白他为什麽要烧了。”
康熙帝:“你是说,他是在看完折子之後,用阿拉伯数字计算了草稿,还画了图,最後烧了?”
阿尔松阿:“……是。”
康熙帝起身,来到御书案前,捡起一本德亨放在案上的折子,打开,看了一眼。
入眼的是康熙四十二年河工浮估钱粮明细数目。
他心下一动,道:“你将他画的那个草图给朕画出来。”
这不是询问阿尔松阿还记不记得图的样子,康熙帝是直接命令阿尔松阿将之原样复画出来。
阿尔松阿当然明白其中的区别,顿时惊疑不定起来。
好在他是亲眼看着德亨画出来的,因为新奇,他还看了好几眼,此时印象还很深。
他跪伏在地上,斜着向上画了一条略略起伏总体向上的斜线,然後凭着记忆,学着德亨的步骤,在某些节点上,点了五个点,还大体画了几笔阿拉伯数字,只是这几个数字,看着惨不忍睹罢了。
但足够了。
康熙帝看着那五个点,顿觉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发生了。
帝王从来不委屈自己,他令道:“马尔赛,你去将德亨给朕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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