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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堂（第2页）

郑重松了口气丶至亲王沉了怒意，刘情叩首开言：“夫人，您忘记了，那日小的也在。”

“刘情！”郑重斥道，“我知你是周小王爷侍从，但人命关天岂容你为一己之私混淆黑白！苦主指正丶证人证明，事情就是周小王爷所为丶与你无关，你强行替他顶罪将王法公义置于何处！再行纠缠，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刘情俯下身丶头抵在地上丶看不见他面容：“请大人听小人一言。小人要知道宋家有草圣绝笔的事，这事大人也清楚。那日小人刚从汴州回来，听说潘盛领了小王爷去宋府丶知道他是去邀功，这消息是小人先得的，小人怎肯将功劳让出？连衣服都没换就赶了过去。不过等小人到时小王爷已与宋掌柜谈好了价钱丶拿了东西要走，只是因为小人不慎唐突了宋夫人丶宋掌柜又翻了脸，小人看这是个机会便叫小王爷先走丶自己留下同宋掌柜说话，因气他当日不肯将东西卖我现在反悔丶拉扯之中动了手，没想竟将他害死！

“小人害怕丶便从宋府後门逃了出去，过了几日才回到王府，听说小王爷等被扣在县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非是真丶小人怎会自找苦吃？只是害死宋掌柜实属无意之过丶若再拖累主人丶小人哪还有颜面活在世上？思虑再三，小人才终于鼓起勇气到县衙自首，求大人明断！”

“你胡说！”月娥急道，“那天从头至尾你都没有出现，是周文谦带他们闯入我家辱骂踢打夫君，还在我小臂上写字侮辱于我，那是大家都看见的，哪里有你！”

“夫人应是受惊太过才记差了，当日撕扯夫人衣袖的正是小人，碎布还在小人这里呢！不信可以问王府仆人，”刘情拿出那天给郑重瞧的碎片，继续道，“若信不过王府的人，那日除了夫人还有宋家奴仆，叫他来一问便知！”

郑重问老妇：“那天你也在不是，你见到刘情了麽？”

老妇为难地回答：“这，听到有人闯门夫人便遣了老奴来县衙找大人，老奴也不清楚府里发生了什麽……”

张大人道：“不是还有一个吗，传他来便是了。来人，传宋家老仆。”

老仆上堂，张大人问：“本官问你，那天闯入你家唐突你家夫人踢死你家主人的是谁？”

老仆快速瞥了刘情一眼，指着他道：“是他。”

“你居然背叛了我们！”月娥惊怒，“分明是周文谦丶你怎麽胡乱说话！”

老仆不敢直面月娥，只道：“夫人丶您别生气，保重身体丶好好将老爷的骨肉抚养成人要紧啊！”

月娥字字泣血：“周文谦害死了我的丈夫丶哪怕身死丶我一定要替他讨回公道，不然为求自保茍活于世丶数十年後九泉之下我有何颜面见他！我所连这事都做不到丶又如何养育我们的孩子！若孩子知道，也必不肯牺牲父亲来求自全！你们不是为我们母子丶你们只是为自己的荣华富贵，你们为他脱罪就是冤屈我们！大人，前几天至亲王府派人威胁于我丶说若我不肯改口指认刘情就叫我们母子无容身之处，大人，这一切都是至亲王府安排的！”

“宋氏，别急丶别乱说话，不还有潘盛口供麽，”张大人看向潘盛，“潘盛，你怎麽说？”

潘盛艰难地撑起身子，瞄了眼至亲王丶慌忙低下头：“刘情丶刘情说的是真的……”

“潘盛！”郑重怒斥，“你的供词可不是这麽说的！黑纸白字丶签字画押，你难道要反悔不成！”

至亲王彻底放了心，松了眉头嘲讽道：“看他样子还不明白？分明是屈打成招！”

“胡闹！他本就与刘情有隙，真是屈打成招他为何不供刘情反而供了周文谦！”

潘盛小声道：“叫动刑丶动刑的是卢大人……”

“原来如此，”至亲王冷哼一声，“这就不奇怪了。”

郑重看向卢陵秋丶希望他能说些什麽扭转局势，卢陵秋只是冷着脸丶一言不发。

张大人又做和事佬：“唉，毕竟苦主指认，还从潘盛身上搜出了宋府的财物，卢大人和郑大人如此办案并无不妥。若非刘情幡然悔悟，这案子还真弄不清楚。”

眼看张大人要下定论，郑重急道：“大人，我已派人前去汴州丶不久就能知道刘情究竟何时回来，他若根本不在忠义县丶这一切便都是至亲王府的阴谋！”

“郑大人，”张大人第一次沉了脸，“人证物证俱在丶人犯也已认罪，你究竟在坚持什麽？非要给至亲王府泼一盆脏水麽？再这样下去，本官也保不了你了！你害了自己就算了丶可别连累了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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