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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在人群中（第3页）

那麽高的两座楼倒塌了，要多少人，多久，才能清理干净呢？

那麽多人死了，要多少人，多久，才能给每具遗体找到名字，妥善安葬呢？

两个人在清理中的废墟前站着，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Root勾起Sameen的手指。Sameen转头看她。

“我们去坐马车吧。”Root露出微笑。

“马车……纽约有那麽多可以做的事，你想到的是马车？”

“我知道你会觉得马车很不值票价。你会想：我跑步都比马车快。就算跑步有点累，还可以租自行车。总之在你看来马车是逛中央公园最不划算的一种方式了。”

Sameen眨眨眼：“所以呢？”

“我想坐马车。”

Sameen笑了：“那就走吧。”

她们包了一辆马车。

每到值得一提的景点，车夫会介绍一番。这时候的中央公园还是早春的样子，草木返青，花还不多，更多是含苞待放。大概正因如此，人也不算多，大都是本地人，跑步丶遛狗丶遛娃。

“如果能在这儿生活就好了。”Sameen忍不住发出感慨，“比华盛顿有意思。比休斯敦凉快。看，好大的狗！我小时候我妈一直不让我养狗。我以後也想养一只大狗。”

“那你就在纽约找工作吧。”

“你呢？”

“我？只要有网，我在哪儿都能工作呀。”

“那你喜欢狗吗？”

Root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露出微笑：“我记得你不让我设想未来。”

Sameen愣了一下，然後说：“我没有设想。我只是从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狗。”

“如果我知道自己可以安全待在一个地方很久，我也会想养一只狗。”

“那就行了。”Sameen带着一丝微笑说，“经过这次，Aaron该把那个计划提上日程了。如果还不行，我们就一起消失在这800万人中间，就像水滴进入大海。”

Root显然很意外。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挽住Sameen的手臂，靠在她肩上。Sameen用另一只手盖住她的手。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她们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车夫忽然说：“如果你们还没有晚餐计划，我倒是有地方可以推荐。”

然後，他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名片夹，找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Sameen接过来。两人脑袋凑在一起看。名片上写着一家餐厅的名字丶地址，还有一句备注：全女餐厅。

两个人同时以惊讶的表情相对。

在她们生活过的所有地方，被一个男人推荐全女餐厅，这种事还从没发生过。

或许这就是纽约的魅力吧。

Nili开学前一天到华盛顿，和Sameen一起吃了顿饭。那时候还一切正常——只是Nili仍然因为婚礼的事惊魂未定。她说她爸爸昨晚刚刚回来，仍是少言寡语。

自那以後只过了两三天，形势就大变了。

就像风，不知从何处来，当人感觉到它，它已经无处不在，消息传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当Sameen听到有人说NiliZaidi的叔叔是恐怖分子，已经被CIA击毙，大概全校师生都已经听说了。

在她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二天，Nili没有来上心理学课。她发短信问了一句，Nili说自己病了。Sameen吃完午饭去敲开了Nili宿舍的门。Nili看起来确实很憔悴，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一看到Sameen，她就哭了出来，扑进Sameen怀里。Sameen在身後关上门。她看到Nili室友的床和桌子都空了，就像没人住了一样。

“你室友呢？”

“她搬走了。”

“搬走了？什麽时候？”

“就在昨晚。”Nili哭着说，“她晚上十点回来，一声不吭，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跟我说。一眼都没看我。”

Sameen暗自叹息。然後她说：“也许你可以去找辅导员说说。他们传的不是真的，对吧？你叔叔只是个商人，是个合法商人，对吧？”

Nili泪眼婆娑地看着Sameen，张开了口，却什麽都没说出来。

“Nili？那些传言不是真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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