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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在人群中（第4页）

Nili还是没说话，却哭得更厉害了。

“你都知道什麽？”Sameen抓住她的两个胳膊，尽量想象着一个不知情的女朋友会在这时候如何表现。

“我什麽都不知道。如果我爸爸没有告诉我，我本来什麽都不知道。”Nili哭着说，“他回来後一直不说话，昨天他终于对我妈说了。我妈打电话告诉我，Majid叔叔很可能是被CIA特工杀死的。那个安保人员是CIA间谍！”

Sameen作出震惊的表情。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不知道这个消息是怎麽传开的。我爸被公司辞退了！我妈昨晚就搬到了一家旅馆去住！”

“什麽？！”这次Sameen不用装了。她是真的很震惊。

“她说，我们必须和我爸划清界限。她会和他离婚，然後带我去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她要我从GWU退学！我昨晚还很不愿意。我觉得不用退学啊！难道要再考一次大学吗？可是後来，看着Yolanda搬走，我明白了。就算我不想退学也不行了。”

“这……这不公平。”

Sameen想了半天，说出这麽一句。

她出去替Nili买了些吃的，让她不用出门也能吃午饭，然後陪了她一中午，直到不得不回去取下午上课要用的书。

当晚，在图书馆晚自习之後，Sameen回到宿舍，Amber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她。

“你是不是跟NiliZaidi很熟？我几次看到你们俩走在一起。”

“呃……”

“听说了吗？关于她叔叔。”

“听说了。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我也很震惊。”

“她自己知不知道？”

“不知道。她是昨天才知道的，就像我们一样。她……其实就是个正常的女生。”

“可她和我们不一样。我爸要写邮件给学校。他会联系几个家长一起写。”

“写邮件给学校？干嘛？”

“不能继续让Nili这样的人在这里上学。谁也保证不了她不会突然穿着炸弹背心出现在阶梯教室！”

“Amber，我觉得这有点过分了。她爸爸已经离开伊朗二十多年了，而且二十多年里从来没回去过。那个人只是她叔叔啊！她从小没见过他！只在春假里参加婚礼才见到！”

“这是她告诉你的？你就都信了？”

Sameen无言以对，一声叹息。

她知道这些风都是CIA吹的。风吹得到位，也能让人家破人亡。

为了让Nili能顺利办完退学手续，学校甚至专门安排了一名老师，陪她从宿舍走到办公楼去。一路上，许多人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就好像她的头巾里丶裙子里丶背包里，都可能藏着炸弹。Sameen就站在人丛之中，看着Nili如行尸走肉般，面如死灰，跟在老师身後，眼睛始终看着自己脚前的地面。

“这真是太糟糕了。”Faten低声说，“现在他们更会认为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远房亲戚是恐怖分子了。”

Sameen皱了皱眉头，没有看她。她第一反应是Faten好冷漠，可是转念一想，Faten与Nili不过是点头之交。

一天之後，Nili发来信息，说自己要回波士顿了。Sameen看到信息的时候正背着书包从一座教学楼赶去另一座教学楼。她边走边把电话打了过去。

“几点的飞机？我去送你。”

“不用了，你还有课。再说，还有半小时就要登机了。”

Sameen一时沉默。

电话那端也是一阵安静。然後，Nili有些哽咽地说：“Sameen，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Sameen停下了脚步，大口呼吸，仍然什麽都说不出来。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为一个从没爱过的人如此难过。

“你还在吗？”

“在。”

“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Majid叔叔做过什麽，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相信你，Nili。换个地方好好生活吧。”

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朝着下一座教学楼的方向奔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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