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170180(第14页)

良久,三位老学士终于直起身,翰林院掌院学士当众宣读结论:

“经臣等仔细勘验比对:陆铮都督奏章笔迹,筋骨内含,力道沉雄,起笔多藏锋,转折处如‘折钗股’,圆润而劲健;其‘之’、‘也’等字末笔回钩,习惯向内微收,短促有力。而‘密信’笔迹,形貌虽刻意摹仿,然笔划略显浮滑,起笔多见尖锋,转折处稍显生硬板滞;末笔回钩多向外扬,且稍长。二者书写习惯、力道神韵,迥然有别。据此推断,密信笔迹非陆都督亲笔,当为高手摹写。”

“另,陆都督常用私印,印泥习惯蘸取稍浅,钤盖时力道均匀,印文边缘常有自然‘润散’虚边;密信用印,印泥浓重均匀,边缘过于清晰规整,反失自然之态,疑为精心仿制后刻意为之。”

结论清晰明了,掷地有声。

周明等人脸色顿时一白,强辩道:“笔迹……笔迹或可改变!焉知不是陆铮故意为之,以图混淆视听?”

第178章反将一军

这种强词夺理的辩驳,并未在殿中激起半点涟漪。

反倒是一直低头细看手中账目的那位户部官员,忽然出列。

此人在朝中无朋无党,脸上只带着发现新线索的专注,迟疑着开口:“陛下,诸位大人,下官方才细观此账目……发现其中记账之法,似与寻常衙门所用的‘四柱清册’之法,大不相同。”

此言一出,殿内细碎的议论声为之一静。

周明眼皮一跳,下意识接口:“记账之法,新旧有别,不过是书吏手段不同,与贪墨与否,有何干系?”

那户部官员却不理他,只指着手中账页,自顾自说道:“请诸位细看。此处记‘支军饷五百两’,若依旧法,到此便止。可此账旁侧,却另附小字,写明‘付东城粮铺陈氏,购粮二百石’。再看此处,‘收互市税银八百两’,旁侧亦注‘自漠河商队裘皮交易,已入库’。”

他快速翻动几页,越看眼神越亮,语速也快了起来:“此账之中,每一笔银钱、物资之出入,皆非孤零零一笔,而是前后勾连,彼此印证!一笔支出,必对应一笔或多笔具体的购入或支给;一笔收入,亦必注明其具体来源。若以此法记账,则账目如同连环锁,一处有变,与之勾连的别处必随之而变,否则立刻账目不平,破绽自现!”

他说的这些,大部分官员只觉云山雾罩,似懂非懂,唯有几位户部、工部官员,以及少数几个亲自掌管家中经营买卖、对账目极敏锐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眼中流露出惊异神色。

周明不太明了具体发生了什么,心中却浮现一缕不安。

“可蹊跷也正在此处。”那户部官员眉头紧锁,指着廖戎所呈的所谓亏空关键页,语气带着职业的严谨,“这几处被指为‘亏空’的款项,下官方才仔细推演过……按这账法本身的勾稽去看,其数额、去向、关联条目……似乎有些对不上。”

周明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猛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既然对不上,岂非正说明此账目本身就有问题,存在亏空?!这恰恰印证了廖御史所查!正是那唐氏做贼心虚,账目混乱,才会出现如此明显的错漏!”

说完,他舌头莫名打结,心头一寒,紧接着觉察到殿中一片诡异的寂静。

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嘲讽和怜悯。

眼角余光里,瑞王赵睿面色冷沉,仿佛不经意般瞥过来的视线,却让周明瞬间如坠冰窟,那里头分明是几乎要直射而出的冰冷杀意。

电光石火间,周明猛地想起:这是廖戎呈上的、指证陆铮贪墨的罪证,这账目对不上,只能说明罪证本身有问题,自己方才那番急吼吼的印证,简直是不打自招,愚蠢至极!

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

那户部官员却似乎并未察觉这瞬间汹涌的暗流,他只是转向太子赵恒,拱手问道:“冒昧请问殿下,下官听闻,抚北城近两年,正是在用一套前所未有的新式记账之法,可是此账所示之法?”

赵恒微微颔首:“李大人慧眼。抚北同知唐氏,为理清庞杂之军、民、商账,确于两年前创制此法,于抚北试行,因其条理清晰,勾稽严密,账目极少错漏,成效颇佳。”

那官员得到确认,眉头皱得更紧,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剖析:“这就更奇了……若抚北当真长期以此等精妙之法记账,且行之有效,其账目必然前后勾连,浑然一体,绝不该出现如此明显且低级的内部矛盾。”

他抬起头,目光带着纯粹的困惑看向御座,也扫过脸色惨白的周明:“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记录这本账册的帐房十分粗笨,连抚北试行的新式记账法都搞不明白;要么……”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但大殿上下都是人中翘楚,都听明白了未尽之意。

藏匿于书房重地的账册,怎会交给不懂行的帐房来做?

分明,这账册是有问题的,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本假账!

赵恒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冷寒:“所以,答案显而易见。不是抚北的账房蠢笨,而是那试图以账目构陷之人,只窥得此法皮毛,未解其精髓所在。妄想参照此法伪造罪证,却此法不知最克虚妄,稍有不合逻辑、违背勾稽之处,便是画蛇添足,自曝其短!”

他转身,向御座深深一躬,“父皇,陆铮自知此案凶险,已将抚北都督府留档的完整账册副本一并呈上,垦请命户部清吏司主事,当殿核验。”

皇帝沉沉吐出一个字:“准。”

太监立刻将另一套明显厚实规整得多的账册搬了上来。几名户部主事围拢过去,埋头比对,殿中只余下哗哗的翻页声和偶尔低低的交流。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明的额头渗出冷汗。瑞王赵睿垂着眼,袖中的手却悄然握紧。

忽然,先前那位李姓官员猛地抬头,眼中再无丝毫迟疑,只有斩钉截铁的明悟:“陛下!”

他声音清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陆都督所呈账册之中,各项收支勾稽流转,自然圆融,数字往来皆能自圆其说,毫无滞涩。而廖御史所呈这几页所谓亏空,其指证之处,皆是只改动了某一项下的数字,却未相应更改与之勾连的其他条目,以致账目失衡!”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这恰恰证明,做手脚之人,根本不通此账法内在关窍!若抚北真以此法记账数年而账目始终平衡,则其账目本身,便是清白无瑕的铁证!反之,廖御史所指控之‘亏空’,依此账法逻辑推演,根本不能成立!”

“哗——”

殿中终于抑制不住,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笔迹被鉴为摹仿,账目被证明是外行伪造。

两条所谓“铁证”,已然崩碎。

这一刻,殿中风向,彻底逆转。

周明面如死灰,兀自强撑:“荒、荒谬!单凭这闻所未闻的记账花样,就想颠倒黑白?!”

“周大人!”那李姓官员脸色一沉,语气也硬了起来,“下官在户部十余年,经手钱粮账目无数!此法精妙严谨,远超旧式!若此法通行,贪墨舞弊之难度将倍增!您一句‘花样’,未免太轻贱这足以清厘账目、防微杜渐的良法了!”

形势急转直下。

瑞王赵睿心头剧震,知道再不开口就晚了。

“父皇。”他伏地叩首,“纵然笔迹、账目之事尚存疑窦,有待详查,可那几封密信与问题账册,终究是从都督府书房搜出,物证在此,确凿无疑!此乃廖戎亲查、亲获之物,岂能有假?”

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凝重与担忧:“陆铮乃边关大将,执掌抚北重镇,此事关乎国朝边防安危,更关乎朝廷体统、国法威严!儿臣以为,当务之急,应立即下旨,召陆铮与廖戎回京,当面对质,将所有疑点一一厘清!唯有如此,方能查清真相,既不使忠臣蒙冤,亦不让奸佞逍遥法外,更能安边关将士、天下臣民之心!”

一番陈辞冠冕堂皇,实则暗藏杀机。

一旦主帅离镇,尤其是背负通敌贪墨嫌疑被召回京,抚北军心必然动荡,防线多半出现空档,而他便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私下运作,上下其手。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离婚后她被前夫的兄弟缠上了

离婚后她被前夫的兄弟缠上了

结婚三年,沈沛然从未碰过她。却在一场宴会上,她亲眼目睹他和她闺蜜交缠在一起。她毅然离婚。—盛醉之下,她意外与前夫的好兄弟易延舟撞了个满怀。易延舟是京华市的豪门贵子,当红律师。他一次次为她解围虐渣,给予她无限温柔,甚至成为她的救赎。正当她以为遇上了真命天子之时,却意外发现他心底深藏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白月光。她的离婚,从...

人间清醒钓系美人超难哄

人间清醒钓系美人超难哄

安家掌握着整个京国的经济命脉,安然是安家的大小姐,安氏集团的第二把手,她看似温柔留情,实际上阴险狠辣,借着放荡不羁桀骜不驯的性子行事。某天她遇到了一个非常特别的男孩子,姿色上乘,还有点小心机,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简直就是书中里面走出来的美娇娘。在考虑结婚对象的时候,安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使了点小计谋,成功...

老婆扇我一巴掌,好香

老婆扇我一巴掌,好香

秦骨,一个身高两米体型魁梧的糙汉alpha,脾气又臭又硬,生意场上没人敢惹。娶的omega却又娇又软又甜,是名牌大学的教授,叫叶不知。秦骨把自己老婆护得严严实实的。护了整整六十年。在叶不知病逝后,秦骨头一次不听老婆的话,第二天就跟着一起走。嘎嘣一下,重生到高中跟老婆做同班同学时。叶不知看他一眼。秦骨老婆看我了,老婆爱我。叶不知跟他说一句话。秦骨老婆嘴巴好看,衣服也好香,老婆主动跟我说话,老婆爱我。叶不知被秦骨没有分寸的拥抱惹恼了,扇了他一巴掌。秦骨老婆手好软,扇起来的风好香,老婆好爱我。秦骨对其他人还是一个面瘫冷淡拽哥样。但傻子都能看出来,秦骨在叶不知面前,就会自动变成一条双标的舔狗。说他舔狗算是夸他,秦骨舔得开心,舔得快乐。上辈子大学他们才谈恋爱在一起。秦骨也不知道,原来在他们错过的高中时光里,他老婆过得那样辛苦。叶不知寡淡的日子里,突然闯进来一个粗鲁又大A主义的alpha。霸道地给他信息素帮他治疗腺体病。霸道地给他带饭带菜还硬要他吃完。霸道地帮他护他照顾他。不要,不吃,你走开。叶不知最开始疑惑着,防备着,拒绝着。不知何时开始,也逐渐适应了秦骨的强势和不讲理,接受了秦骨对他的好。可以咬腺体,要轻一点。太多了,真的吃不完。我也有一点喜欢你。但叶不知也还有自知之明,在看到秦骨低调奢华的家,目睹秦骨爱意横生的家庭后。他一个靠奶奶捡废品艰难生活的普通omega,确实跟秦骨云泥之别。你想跟老子分手?想都别想,你这辈子只有我一个alpha,只能有我一个男人,你听明白了吗?秦骨听叶不知说了一大堆,就听明白一件事,叶不知不想要他了。你个混蛋,你粗鲁!叶不知被秦骨抗在肩上往房间里走,说了一大堆他都要说哭了,结果秦骨就这反应。彼时刚高考出分结束,他和叶不知包揽全校第一第二,上同一所大学稳稳当当。秦骨用扎人的胡子,轻轻去蹭叶不知后颈的腺体。为了帮知知治疗腺体病,他们已经做过几次临时标记。秦骨看着叶不知红润的小脸,心里痒痒,放轻声音哄老婆知知,我想要你。...

全能大佬在综艺圈飒爆了

全能大佬在综艺圈飒爆了

来阅文旗下网站阅读我的更多作品吧!姜晚本是修仙界混吃混喝,躺平小废物,谁知熬夜看了一本话本,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重生了一张亲子鉴定,姜晚被赶出姜家豪门,身无分文的她,只好找了一份临时工作,这份工作,不仅可以拿钱,还能旅游,真是适合她这种躺平的小废物。参加综艺后的姜晚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这...

阮流苏周容川

阮流苏周容川

林杉在电话那端似乎也听到了动静,立刻问。阮小姐,这么晚了,您身边有其他人?以往,我对周容川总是百依百顺的迎合。...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