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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攥紧拳头,指甲扎进肉里。
&esp;&esp;楼道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猛地抬头,神龛就摆在对面,供着的佛像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esp;&esp;7年来合计352场手术,让我有了术后肢体幻痛的毛病,每当身体重塑后这种割裂痛感尤为强烈,只能服用大量缓解疼痛的药物得以暂缓。现在,它又找上门了。
&esp;&esp;——
&esp;&esp;新生入学的第一课,神城雅也来围观授课。
&esp;&esp;他站的位置很显眼,由于神城家世,学校从不干涉他的行为。
&esp;&esp;他整个人如同限量高奢,浑身都散发光芒,就那么优雅的端坐在第一排。
&esp;&esp;完全不像是来上课的学生,更像是资本公子下场考核集团员工的嚣张架势。
&esp;&esp;“好久不见,鸫。”
&esp;&esp;“听说你这周又请假了,出勤率不达标可不行哦。”
&esp;&esp;“哦,你对《百年孤独》有兴趣?”神城雅也扯开嘴角,“恰好我读过,印象深刻。”
&esp;&esp;“你对不伦宗教文学有兴趣是你的事情。”我把书砸在他脑袋上,起身离开。
&esp;&esp;我看到的不过是布恩迪亚家族七代人放纵人性的欲。
&esp;&esp;我的快乐不在这里,我的人生也不在这里。
&esp;&esp;被撬坏的门锁,消毒水的味道,家中鬼鬼祟祟的身影,各种监视工具。
&esp;&esp;你知道人的生命价值多少?肝脏一百五十万,肾脏三十万,心脏七十五万,胰腺五万元,骨髓每克约十五万,就这么轻易去死,器官被人摘除都不知道。
&esp;&esp;现在,我清晰地了解到自己的价格。
&esp;&esp;我啼笑皆非。
&esp;&esp;目及之处全是畜生。
&esp;&esp;没有再回东京的家,在街头站了许久,可能是无聊,在椅子边又坐下,散漫的视线盯着喷泉中畅游的亮色锦鲤。
&esp;&esp;每当有热心者试图伸以援手时,我都会用冷淡地嗓音呵斥对方。
&esp;&esp;绫濑惯于用钱拴住我。实验太遭罪,我逃了好几回,可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最远那次跑到大阪,最后还是没方向地回来了,绫濑在出站口等我,人流汹涌,如同《圣经》中摩西分开红海那般,形成一条通道。
&esp;&esp;白色长褂映入我的视线,人堆里,他镜片后的笑还是那样,又像责备又像哄人。
&esp;&esp;“鸫,你得明白,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世道如此。”
&esp;&esp;“人生在世不就是以自我换取价值的一场交易,我们用时间换取报酬,家庭,婚姻,知识情感和社会地位。我做的也是这样的事,何况我的大部分资金用在了研究你的实验上。”
&esp;&esp;这是他以前跟我说过的话。
&esp;&esp;所以,我变得犹豫不决。
&esp;&esp;一边是被剖开的血肉,一边是攥着我生存与尊严的绫濑。这七年他往我脑子里灌的道理,逼我给他不停地增加胜利筹码。
&esp;&esp;更残忍的是,他早就算准了我走投无路,没钱,没身份,没地方可去。最后也只能攥着口袋里几枚硬币,像被线牵着的傀儡似的回来。
&esp;&esp;手机屏幕跳着最后一格电量,我攥着发烫的机身,出于求生本能拨通了这个号码。
&esp;&esp;电话接通的瞬间,声音穿过电流线,刺得耳膜鼓涨发疼,我想说什么,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esp;&esp;我屏住呼吸,心脏跳的很快,像在给对面人给予急切的回应。
&esp;&esp;“我……”
&esp;&esp;我只说了一个字,对方便停止追问。
&esp;&esp;“冷静点,深呼吸,先平复好情绪再慢慢告诉我,我不会挂断。”
&esp;&esp;我好像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极了伏黑惠召唤鵺接住下坠的我,式神振翅的雷电轰鸣声。
&esp;&esp;身着深蓝色高领制服的伏黑惠朝我走近,墨色发丝根根分明,看着干练又沉稳。
&esp;&esp;“如果不嫌弃我的公寓在附近,可以借住你一晚。”
&esp;&esp;“你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esp;&esp;伏黑想了想,觉得对方说的在理。换作别人他根本不会多管,但对着眼前这人,他就是莫名地放心不下,所以才留下通讯。
&esp;&esp;“我不理解你的痛苦,但我见过很多人在死前痛哭懊悔。上周在江岛大桥有人死了,死后产生的咒灵一直叫喊着‘懊悔’‘憎恨’,我和它只隔了十米,比那天看你跳下楼时清楚地不止十倍。”
&esp;&esp;“那他真幸运。”指的是成功死掉这件事。
&esp;&esp;我撑着下巴,心思完全不在这,背包里还装着那本敲过神城的《百年孤独》
&esp;&esp;惠将一叠钱放在椅子另一边:“你所经历的我并不了解,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痛苦本身亦是生命的一部分,下次想死前也打给我,我还会接住你的。”
&esp;&esp;伏黑穿过熙攘的街头,霓虹光影晃得人影斑驳,他刻意绕进商场,从a口走到c口的距离很近,不过几分钟时间,他的目光便落在四十米外的公共长椅上的某人。
&esp;&esp;他看着那人起身,越过一众人群,将钱扔给街边的乞讨者。
&esp;&esp;所有人的善意都不值一提,仿佛世间众人对他皆有图谋。
&esp;&esp;伏黑烦躁地捋了把头发,胸腔里闷得发慌。
&esp;&esp;可意料之外的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esp;&esp;伏黑惠双眼瞪大,像是受惊中的猫儿,头发看着更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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