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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话（第2页）

我没有回头，我道：“陛下如今心里最爱石充容，阖宫上下都这样觉得。”

陛下又问我，“你也这样觉得？”

我没有说话。

陛下追问道：“馀君心里最爱的人是谁？”

我仍旧没有说话。

陛下在我身後叹息道：“青儿，你若不顾惜宫中的芸芸衆生，你永远都不会再来见我。”

我说：“若是爱着，不见依然爱着；若是不爱了，日日得见又如何？”

陛下在我身後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

于是，我快步走出了大殿。

当日，陛下下令彻查宫女瑾儿惨死之事。

随後，听说有许多嫔妃前去正阳宫面见陛下，诉说石充容的不是。

三日後，陛下发落了石充容，赐给了她一条白绫。

所有人都拍手称快，我却觉得这是一个让人感伤的话题。陛下是可以给石充容一条生路的，但陛下从未真心顾念过她。之前的骄纵和如今的严厉，皆因一己好恶罢了。

“三千宠爱在一身，六宫粉黛无颜色”——听起来确实挺不错的，只不过马嵬坡被玄宗赐死的时候，不知杨妃心中是何等的凄伤？若是从头来过，不知杨妃可悔今生曾经遇到过玄宗？我亦不知，石充容死前是何等心情。

下旨的当晚，洒扫局的小顺子来找我，说是宫女锁儿突发急病，但当值的太医们都被叫到了屠昭仪的宫里。小顺子很忧虑锁儿的病，他看上去神情很紧张，我没有犹豫地跟他去了。

去了才知道，锁儿是肚子疼，我开始以为是肠胃不调，但她又说从前没有类似的病症，这些天也没吃什麽特别的东西。我问了她月事的情况，也是正常的。我一时也没想明白，她为何会如此疼痛。我把她的衣服解开，发现也没有外伤。我一时不解，这剧烈的疼痛是何引起的？于是，我想起从前王太医给我讲的一个病例，我正思索锁儿的病例是否与其类似。可锁儿呻吟得厉害，不容我多想，我对门外的小顺子吩咐道：“你去藏书局找毛太医，他今晚虽然不当值，但我记得白日他说过要去藏书局查资料的。你快去，我担心锁儿撑不了多久！”

我话音刚落，锁儿就昏过去了。幸好，藏书局离这洒扫局不远。刚见面，我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毛太医，毛太医看了锁儿的脉，同我点头道：“小主的想法不错。臣这里有止疼药，让人先给她喂点。若是想根治，恐怕得好些日子了。今晚臣连夜回医药局配点药，明日等药熬好了小主拿给她试试。”

小顺子听了，对我们两人千恩万谢。

我道：“我出力不多，等锁儿的病大好了，你要好好谢谢毛太医才是。”

毛太医对我拱手谦和道：“小主，言重了。若不是小主记得臣去了藏书局，恐怕轮不到臣来对这病论短长。”

我道：“是你不要谦虚才是，今日当值的太医们都不在，若是你没来我还真的没有把握，不敢随便给她吃药，怕乱了她的脉息又怕伤了她的脏腑。”

毛太医同我道：“小主是谨慎用药，这是好的。不过有时候，不得不大胆用药。”

我笑道：“是，我都记下了。”

一路上，毛太医一直在同我讲述这个病例的特别之处，我听得格外留心，还问了几个不太明白的地方，不知不觉地我们两个就一起走回了医药局。走入医药局後，我立即拿出了两本抄过的古书给他看，他惊喜道：“这两个古方对臣很有啓发，多谢小主。”随即，他同我说道：“小主，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你再来医药局吧，臣正好也利用这个晚上好好想想药方。”

我看了看天色，同意道：“那我先回去了。”

回到谪仙殿，小宛同我说道：“姑娘，洗澡水早就备下了，可就是等不回姑娘，我和小园都着急了。”

我笑道：“今日看了一个急症，我收获很多。”

小园也笑，打趣道：“若是再过个三五年，我们家主子就可以做个女神医了。”

沐浴後，我不知不觉地走入了小院子。想问题的时候，我有时喜欢一个人在小院子里漫步，但有时也会无意识地背靠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上发呆。

我听身旁有人轻咳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胡三同我行礼後，对我笑道：“姑娘，陛下来了好一会儿了。”

原来，陛下已经站在我身边许久，只是一直都没有说话。

我完全没有想到陛下会来，也没有明白他为何而来。但我没有看向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低下脑袋，轻轻叹息了一声。

小宛和小园立刻上来行礼，陛下道：“你们都退下吧。”

胡三和她们都走後，陛下从我头上拿下一片树叶，问我道：“在想什麽？”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轻轻说道：“一个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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