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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撕裂夜雾,警车碾过路面的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墙。
心理咨询室里,英文资料摊了满桌,韩子然捏印堂的指腹蹭掉些纸屑,脖颈咔地响了声。
他踱进茶水间,咖啡粉在滤杯中簌簌作响,黑褐液体滴答坠入杯中,与窗外渐密的雨声交织成催眠的节奏。
回到座位,呷了口咖啡,舌尖裹住那口液体——苦味里裹着点涩,像掺了沙子。
空气里浮着霉味,榕城的夏夜闷得像口蒸笼,咖啡豆许是真坏了。
皱了皱眉,灌下大半杯,继续翻书。
喉咙突然发紧,心跳撞得肋骨生疼,手指抠着桌沿才没栽下去。
"韩子然,"白琼的声音从头顶幽幽飘下,"无力的滋味,好受吗?"
他艰难擡头,看见白琼逆光而立的身影。
右手长刀垂在身侧,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左手透明的药瓶里,白色粉末随着白琼晃动的动作簌簌滑落。
“咖啡因混强效催眠药,等会儿你会自己灌完这杯,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她的声音突然软下去:“我跟阿泽去美国,过好日子……”
话没说完,她猛地捂住嘴,一股游泳池死水的腐臭味钻进鼻腔,胃里翻江倒海。
吱——啦——储物间传来怪响。
一个人影挪出来。
发白的牛仔裤沾着洗不掉的黑渍,兜帽衫领口磨得起毛,却透着股刻意的干净。
擡手扯下兜帽,又摘掉鸭舌帽,过滤口罩遮住半张脸,只剩双眼睛,像浸在冰里的针。
“啧啧,真是热闹。”
双眼扫过韩子然发青的脸,又剜向白琼攥刀的手,声音裹着铁锈味。
“韩大医生,你毁我厉家时,想过会被这抢男人的贱货下毒?”
钢棍往地上一顿,震起层灰,“白琼,不仅和我抢苏泽?如今竟要跟我抢着送他上路?”
她笑起来,口罩随着呼吸起伏,“可惜啊,今天你们两个的狗命都是我的!”
韩子然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顿在喉咙口。
白琼握刀的手一松,刀身磕在桌角,发出刺耳的脆响。
那双眼,那语气,分明是厉娜!
明明该被关在看守所,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两人脸上的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浑身的血液都似要凝固。
厉娜瞅着两人僵住的模样,脑袋突然往一边歪去,像个脱线的木偶。
口罩边缘先泄出几声细碎的气音,像漏风的破风箱在抽气,跟着就炸开一串抽搐的笑。
她蜷起的手指在螺纹钢棍上飞快刮擦,“嗒丶嗒丶嗒”的金属颤音顺着地面爬窜,钻进发紧的耳膜。
笑声忽高忽低,裹着唾沫星子撞在口罩内侧,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淬了毒的刀,死死剜着眼前两张脸。
"意外吗?"
"我亲爱的父亲,用他最後的人脉给我换了张精神病证明。"
她的指甲在钢棍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让我从警局...转到了那个地狱。"
"一个月零七天,我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度日。"
钢棍猛地砸向地面,"你们以为那种地方关得住我?"
"看看我现在,"扯着破烂的衣角,声音陡然尖利,"厉家大小姐?哈!我现在连条丧家犬都不如!"
钢棍在空中划出寒光:"这一切——"她突然暴起,"都是你们的错!"
"等收拾完你们——就该轮到苏泽了!"
她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口罩下传来牙齿摩擦的声响。
"我在地狱里煎熬,你们也别想活着!"
那股游泳池死水般的腐臭味越来越浓,带着刺鼻的辛辣,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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