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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子然和白琼看向厉娜脸上的过滤口罩,心头同时一沉——是毒气!
两人胸腔里像塞了团烂棉絮,呼吸愈发困难,眼神在空中一碰,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开窗,活下去!
白琼悄悄屏住气,握刀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如骨。
韩子然指尖在桌沿下蜷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每块肌肉都像拉满的弓。
“去死吧!”厉娜突然嘶吼,螺纹钢棍带着风声扫过来,空气被搅得发颤。
白琼猛地转身,胳膊一抡,桌上的书丶台灯丶墨水瓶噼里啪啦砸过去。
书脊撞在厉娜肩上,墨汁泼了她满脸,趁着她踉跄的瞬间,韩子然像离弦的箭扑向窗户。
双手抓住窗框,全身力气灌进臂弯,“哐当”窗户被打开,冰冷的雨丝混着风灌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气撞在脸上。
韩子然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住,直挺挺栽在地上。
新鲜空气像针一样扎进肺里,白琼猛地吸气,胸口的憋闷散了大半。
她矮身躲过横扫的钢棍,刀锋在雨幕里划出冷光。
lv气还在喉咙里烧,可厉娜显然更虚,脚步发飘像踩在棉花上,两人你来我往,钢棍与刀刃碰撞的脆响里,谁也占不了上风。
白琼後退时脚底一绊,正好撞在韩子然身边。
厉娜瞅准空隙,钢棍带着狠劲砸下来。白琼猛地滚开,那根锈迹斑斑的钢棍“咚”地砸在韩子然身上,他像条离水的鱼弓起身子,一口血喷出。
“不许动!”
破门声炸响,几道强光扫进来,警察的吼声混着雨响撞得人耳膜疼。
冰冷的手铐锁住手腕,白琼仍在剧烈咳嗽,□□灼烧过的喉咙像吞了砂纸。
厉娜被按在地上,墨汁混着口水从嘴角淌下,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被擡走的韩子然。
雨还在下,落在警车上发出沉闷的鼓点,为这场混乱的终局倒计时。
警局的审讯室亮如白昼,秦毅将一份检测报告拍在桌上。
“洁厕灵和84消毒液,足足半桶。”他指着照片里储物间的空瓶。
“混合産生的lv气浓度,再晚开窗十分钟,那屋里没人能活。”
医院的抢救室外,红灯亮得刺眼。
消毒水的味道里混着血腥气,韩子然躺在手术台上,胸腔起伏微弱微不可见。
监护仪的滴滴声突然急促起来,医生们的身影在玻璃後忙成一团,最终那声音拉成一条直线,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死亡通知书递出来时,苏泽的手指在颤抖。
护士说,韩子然在弥留之际异常清醒,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录音笔就放在床头柜上。
按下播放键,韩子然气若游丝的声音漫出来,裹着氧气罩的湿意:“那些案子……都是我选的人。校园变态丶拐童犯丶医院那个护工……”
他轻笑一声,带着血腥味,“监狱顾问的身份,刚好给我挑‘教具’。催眠不是说说而已,得练。”
“刘逢春?他够狠,又够蠢。”呼吸顿了顿,“厉仕当年策划的车祸,死的不只是苏泽父母。我爸妈的车,就跟在後面。”
录音里传来纸张摩擦声,“苏家收养我,是恩。可看着苏泽被厉家压得擡不起头,看着他连喜欢的人都不能在一起……”
“厉仕必须死,厉家必须散。”最後几个字咬得极轻,却带着刺骨的冷。
韩子然的遗物里,有两个信封。
给苏泽的那封,字迹清隽,墨迹却有些发洇:
“苏泽,见字如面。感谢苏家十六年养育,粥饭之恩,无以为报。往後路长,不必回头,更不必记挂。愿你挣脱所有枷锁,爱你所爱,行你所行,自由自在,如飞鸟投林。”
信纸边缘有几处褶皱,像被泪水浸过,字里行间的温软,却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连,像藤蔓悄悄缠过心尖。
给冬雪的信封更厚些,里面夹着出国留学的申请材料和一张银行卡。
“冬雪,”开头像兄长的叮嘱,“奖学金和博导都已妥帖,放心去闯。你的天赋,不该困在这方寸之地。犯罪心理学的世界很大,别因为我弄脏了眼睛就停步。记住,深渊存在的意义,是让你看清光的方向。”
语气坦荡如晴空,带着对後辈最纯粹的期许。
秦毅捏着这两封信,窗外的雨还在下。
韩子然的一生像个精密的谜题,最终随着他的死亡,永远封存在了潮湿的夏夜。
而那些被牵扯的人,苏泽丶冬雪丶白琼丶厉娜,以及无数案件的受害者家属,还要在这谜题的馀波里,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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