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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又同时别开。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将两道影子投在墙上,缠缠绕绕,难分彼此。
莫秋榆忽然笑了,挠了挠头:"看来是喝多了。"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脚步却故意放慢了些。
身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沧纤辰跟了上来。月光落在两人之间,距离不远不近,却恰好能在转身时,撞进对方眼里的光。
"明日......"莫秋榆刚开口,就被沧纤辰打断。
"卯时出发。"沧纤辰的声音在夜风中很清,"我叫你。"
莫秋榆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好啊。"
他推开门时,忽然回头,将衣襟上那朵皱巴巴的野花摘下来,往沧纤辰怀里一塞:"送你了。"说完便"砰"地关上了门,连耳根都藏进了门後。
沧纤辰低头看着掌心的野花,紫色花瓣上还沾着点体温。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忽然听见门内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大约是笑得太急,呛到了。
夜风卷着桂花香掠过,他将那朵花小心地夹进袖中,转身回了房。月光漫过窗棂,落在他枕边的罗盘上,指针不知何时已不再晃动,稳稳地指向了莫秋榆房间的方向。
卯时的梆子刚敲过第一响,莫秋榆就被窗棂上的轻响弄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看见沧纤辰站在窗外,衣袍沾着晨露,手里提着个食盒。竹影在他肩头晃啊晃,倒比客栈屋檐的晨光更醒神。
"醒了就下来吃早饭。"沧纤辰的声音隔着窗纸传进来,带着点湿冷的雾气,"陈涧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莫秋榆摸了摸发烫的耳根,昨夜的画面突然涌上来——廊下交握的手,衣襟上被扶正的野花,还有那句压在夜风里的"有"。他猛地掀开被子,却在穿鞋时差点踩到床脚的剑鞘。
下楼时陈涧正啃着白面馒头,见他下来就往嘴里塞了个茶叶蛋:"莫兄你可算醒了,沧兄买的早点还热乎呢。"
莫秋榆刚坐下,面前就多了碗甜豆浆。沧纤辰将糖罐往他这边推了推,自己则捧着碗清粥,慢条斯理地喝着。晨光透过窗格落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倒比往日柔和了几分。
"你昨夜没睡好?"莫秋榆忽然开口,见对方喝粥的手顿了顿,又赶紧补充,"我是说,你眼下有青黑。"
沧纤辰擡眸看他,眸底确实泛着点倦色:"整理了些符咒。"他指腹擦过碗沿,"你肩上的伤,今日需再敷一次药。"
"知道了管家公。"莫秋榆笑嘻嘻地咬开茶叶蛋,蛋黄顺着嘴角流下来,被对方伸手用帕子擦掉。指尖擦过唇角时,他忽然想起昨夜凑近时闻到的冷香,耳根又开始发烫。
三人收拾妥当出客栈时,晨雾还没散。莫秋榆走在中间,忽然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踉跄着往沧纤辰那边倒。这次对方没扶他,却极自然地往旁边让了半步,正好让他撞进自己怀里。
"走路看着点。"沧纤辰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莫秋榆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震动,还有那缕萦绕在鼻尖的冷香,混着晨露的湿气,竟格外清冽。
"谁让你走这麽快。"他闷声抱怨,手却悄悄抓住对方的道袍下摆,指尖勾着布料揉了揉。直到陈涧回头看过来,才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
山路渐陡,晨雾被风卷着漫上来,能见度越发低了。莫秋榆忽然听见身後传来"嘶"的一声,回头见陈涧正揉着脚踝,脸色发白地坐在石头上。
"怎麽了?"沧纤辰也停了脚步。
"好像崴着了。"陈涧皱着眉动了动脚踝,疼得倒抽冷气,"方才踩在青苔上滑了一下。"
莫秋榆蹲下去看了看,脚踝已经肿起个小包:"这山路湿滑,怕是走不了了。"他擡头看向沧纤辰,"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歇脚,等他好些再走?"
沧纤辰目光扫过周围的竹林,忽然指向左前方:"那边似有座山神庙,去那里暂歇吧。"
山神庙藏在竹林深处,朱漆门板早已斑驳,神像上落满灰尘,却依稀能看出是尊土地公。莫秋榆刚要往里走,却被沧纤辰拉住手腕。
"等等。"对方指尖凝起灵力,往神像後探了探,竟扯出张黄符纸,"这里有人来过。"
符纸泛着陈旧的黄色,上面画的符咒却与昨日族长用的崔怨符有几分相似。莫秋榆忽然想起什麽:"那老族长说过'定下的规矩由他来守',难不成这附近还有别的名堂?"
陈涧正靠着墙根揉脚踝,闻言擡头:"你们说,历任族长的罗盘都被藏在山洞暗格,会不会还有别的东西没被发现?"
莫秋榆刚要接话,却见沧纤辰忽然走向神像左侧的石壁。他指尖敲了敲石壁,发出"空空"的回响,随即掌心贴上去,灵力催使下,石壁竟缓缓移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陈涧惊得张大了嘴,"这庙底下还有密室?"
洞口飘出股陈腐的气息,沧纤辰点燃张火符递过去:"你在此处照看陈涧,我去去就回。"
"我跟你一起。"莫秋榆立刻抓住他的衣袖,指尖不自觉地收紧,"谁知道里面有什麽鬼东西。"
沧纤辰看了眼他泛红的耳尖,没再拒绝,只是将火符往他手里塞了塞:"握紧些。"
密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莫秋榆跟在後面,鼻尖几乎要撞上对方的道袍。黑暗里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火符燃烧的"噼啪"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这是......"莫秋榆举着火符四处照,发现竟是间石室。墙上挂着些褪色的画像,看服饰都是历任族长,画像下的石台上摆着个青铜鼎,鼎里插着七根竹签,每根都刻着名字。
"这是族长的祈愿堂。"沧纤辰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他们用罗盘封印前任,却在此处供奉他们的牌位。"
莫秋榆忽然注意到最末的画像有些异样——画中族长的衣襟上,别着朵与昨日自己摘的那朵一模一样的紫花。他刚要指给对方看,却见沧纤辰忽然走向角落的石台,上面摆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
打开木盒的瞬间,莫秋榆倒抽口冷气。里面铺着层红绒布,放着七枚玉佩,每枚都刻着不同的符文,却在火符映照下泛着相同的莹光。
"这是......"
"同心佩。"沧纤辰拿起其中一枚,玉佩触手温润,"历任族长继位时,都会与族中最信任之人交换此佩。"他忽然顿住,目光落在玉佩背面刻着的小字上——那字迹与昨日山洞暗格里的罗盘纹路,竟隐隐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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