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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干粮碎屑、面饼渣滓如同天女散花般,随着它脑袋的甩动,洋洋洒洒地飞溅开来,落了它自己满头满脸,也溅了离得最近的娜蒂一身。
就在这碎屑纷飞的混乱瞬间,四道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猝不及防地、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娜蒂的荧紫色瞳孔,还残留着恶作剧成功的促狭和未散的笑意。
小鹿那双淡金色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里面盛满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纯粹的、魂飞魄散的惊恐!湿漉漉的鼻尖上还滑稽地沾着一小块面饼渣,几根干草屑挂在它的长睫毛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零点一秒。
紧接着——
“哇——!!!”
“哇——!!!”
两声几乎一模一样的、充满了惊吓和控诉的尖叫,不分先后地同时炸响!
娜蒂被小鹿这极致惊恐的反应和近距离的尖叫吓得心脏骤停,脚下一软,一屁股结结实实地跌坐在地上,手掌下意识地撑在身后冰冷的腐叶上,沾了一手泥泞。
小鹿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落地时四蹄一软,同样“噗通”一声,侧翻在地,那条受伤的后腿似乎被牵扯到,痛得它出一声委屈的呜咽,淡金色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惊恐又茫然地看着跌坐在自己面前的娜蒂。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鹿)各自跌坐在地,隔着不过一臂的距离,在漫天飞舞缓缓落下的干粮碎屑中,大眼瞪小眼,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
几乎是同时,带着惊魂未定的喘息和浓浓的控诉,两个声音脱口而出: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呢?!”(娜蒂)
质问的调子和那份难以置信的惊恐,竟然诡异地同步了!
“唰!”
一道深灰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娜蒂身侧,快得带起一阵微风!紫冥已然半蹲在地,进入战斗姿态,“虚噬幽瞳”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暗紫色的刃身在昏暗光线下散着冰冷的杀气!她红棕色的眼眸锐利如电,瞬间扫过狼藉的干粮袋、漫天飘落的碎屑,最后定格在跌坐在地、一脸惊恐未消的娜蒂,以及旁边同样摔倒在地、眼泪汪汪、沾满饼渣、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鹿身上。
杀气瞬间凝固,然后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浓浓的错愕和一丝……无奈?
“怎么回事?”紫冥的声音带着刚被惊醒的低沉和警惕,目光在娜蒂和小鹿之间来回扫视。
与此同时,篝火旁,安兹尔依旧保持着那个盘腿低头的姿势。只是,他面具下露出的嘴角,极其明显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再也抑制不住的弧度,肩膀可疑地、无声地抖动起来。几粒在他周身盘旋的星沙,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调皮地互相碰撞,溅起几星更亮的光芒。
“我……我……”娜蒂指着同样坐在地上、泪眼婆娑、鼻尖还顶着饼渣的小鹿,又气又急,脸上还带着惊吓后的红晕,“它!它半夜偷吃我们的干粮!我……我就拍了一下它屁股……结果它……它吓成这样!还把我吓摔了!”
小鹿似乎听懂了娜蒂的“指控”,淡金色的大眼睛委屈地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碎屑随之掉落。它努力想把自己缩得更小,喉咙里出低低的、带着颤音的呜咽辩解道:“我……我饿嘛……而且你突然拍我屁股……吓死鹿了……”
紫冥看着这一地狼藉(主要是干粮碎屑)和两个惊魂未定、互相控诉的“受害者”,又看了一眼篝火旁那个肩膀抖得更厉害、显然在努力憋笑的安兹尔。她默默地、极其缓慢地将“虚噬幽瞳”收回腰间的鞘中,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干粮袋旁,俯身捡起一块掉落在袋口外、还算完整的面饼。然后,她走到依旧坐在地上、委屈巴巴掉眼泪的小鹿面前,蹲下身,将那块面饼轻轻放在它面前松软的腐叶上。
做完这一切,紫冥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还在揉屁股、一脸气鼓鼓的娜蒂,又看了一眼憋笑憋得星沙乱颤的安兹尔,最终默默地转身,走回自己那块冰冷的岩石阴影下,重新抱着膝盖坐了下来。只是,在她重新低下头,将脸埋进臂弯之前,借着篝火炭火的微光,能隐约看到她紧抿的唇角,似乎也极其轻微地……向上抽动了一下。
夜袭粮仓的闹剧,在漫天饼屑和两双惊恐对视的大眼中,暂时落下了帷幕。只有安兹尔无声的肩头抖动和那几粒欢快碰撞的星沙,证明着这场深夜喜剧的唯一“清醒”观众。小鹿抽噎着,小心翼翼地凑近紫冥给它的那块面饼,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时不时还委屈地瞟一眼娜蒂。而娜蒂,揉着自己摔疼的屁股,看着小鹿那副可怜相,再看看憋笑的安兹尔和假装什么都没生的紫冥,最终也只能鼓着脸,气呼呼地爬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泥土和饼渣,一边小声嘟囔:
“真是的……吓死我了……下次再偷吃,看我不……”后半句威胁的话,在对上小鹿那双湿漉漉、含着泪的淡金色大眼睛时,又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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