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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金色的夕阳漂浮在涅瓦河上，规整厚实的俄式建筑静默于河畔，澄净的蓝色天空被阳光晕染上了柔美的粉色，甚至这座寒冷肃穆的城市也被浸染出了些许温情。在那浓丽的夕照中，一个穿着黑色呢子风衣的笔直身影站在河畔矮墙边，北风拂动着德拉科·马尔福的金发，他凝望着积雪的冰封河面，指间的香烟拉扯出缥缈而稀薄的线。傍晚的光线十分柔和，映照得德拉科脖颈处和喉结处的线条格外明显，他略微低下头，稍长了些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垂落下去。他举起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浅浅地吸了一口烟，呼出一团迷蒙的雾气。天气寒冷，烟雾很快被凛冽的风吹散，消失在涅瓦河黄昏的天空中。

如有所感一样，德拉科转过头，哈利已经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人似乎看了他很久，鼻尖被冷风吹得通红，但德拉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笑着望向他。

“德拉科。”哈利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姓氏。

“你终于给了我另一个惊讶。”德拉科说完，匆匆吸尽香烟，让烟头隐蔽而快速地飞向路边的吸烟桩里，“抱歉，我以为你会晚一点才下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吸烟了？”哈利并不过激地反对这件事，只是发现德拉科有了自己从未知晓的习惯，他有些因为自己缺席了德拉科的生活而产生遗憾。

“有一阵子了，但我很少吸烟，只有在……我觉得心神不定的时候。”德拉科的嗓音低沉却轻柔，如同被这河畔黄昏所影响了似的。

“见到我，会让你觉得心神不定吗……”哈利迟疑地问他。

德拉科笑了起来，那低低的笑声像是从他胸膛深处传来，也几乎近在哈利的耳边。

“见到你让我觉得非常心神不定，波特。所以这是我们的‘机会’，对吗？”

哈利本已平复的心跳再次掀起了波澜，他几乎忘记了要去回答德拉科。

“我……”哈利语塞了。

“你还是那个老样子。”德拉科仔细端详着他，而后再次微妙地一笑，“走吧，我们去吃晚餐，对面有一家很好的餐厅。”

他们沿着涅瓦河畔的步道前进，麻瓜们的汽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他们中间略微保持着一些距离，默然地并排走着。雪已经停了，道路上的积雪却没有消融的意思，那雪下面还隐藏着之前降雪留下来的残冰，哈利很少在这种路上行走，他每一步迈得很慎重，德拉科似乎是习惯了，但仍旧陪着他慢慢走着。二人走到跨河大桥中部，那里有一处圆拱形的观景平台，哈利放慢了脚步，德拉科停了下来，示意他可以过去看看。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落日的余晖依然让天空亮堂堂的，远处的烟囱中飘摇着烟雾的剪影，而在他们脚下，封冻的涅瓦河沉静地覆盖着白雪。身边的德拉科垂首不语，近乎透明的睫毛掩盖着他眼睛中的神情。四下寂静无声，哈利意识到并不是他在注视着这座艺术、革命和工业之都，而是这座历经几百年风霜的城市在注视着他。

哈利呼出一口热气，他掏出了一只迷你相机，向德拉科问道：“你介意我拍几张照片吗？”

“当然不，这座城市并不归我所有，但我想她不会介意。”德拉科幽默地回答他。

哈利并不精于摄影，但简洁清楚的构图还是可以做到的，眼前的景色即可弥补一切技术上的不足。寒风如刀割般吹过，哈利举在空中拍照的手迅速地失去了知觉，当他抖得无法端稳相机时，他理智地将它装回了口袋里。

“我们走吧。”哈利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想和德拉科继续前行，然而他忘记了地上的冰雪，大步一迈立刻摔倒向地面——德拉科伸手扶住了哈利，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掌。

“当心。”他提醒道。

“抱歉。”哈利略有狼狈地站稳身子，发现自己的手仍旧被德拉科抓着，他抬起头，试图从德拉科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来。

德拉科低下目光，扫了一眼哈利通红的手指，后者却傻乎乎地只知道盯着他的脸看，完全没在意到这件事。德拉科松开哈利，将自己的手套脱下来，递进他手里。

“你从伦敦来的时候怎么连手套都不带，这里是零下20度。”德拉科淡淡地说。

哈利握着那手套，有些无措：“德拉科，你不必……不必让我们两个今天都被冻一回。”

德拉科笑了下，没有什么“不必”，只是他想这么做罢了。

“戴上，少讲话，你不冷吗？”他插着口袋自顾自地往前走去，“总不能让我在麻瓜的大街上给它念一个复制咒吧。”

柔韧的皮革包裹着哈利的双手，里层的细绒布隐约残存着德拉科的体温，那过于合手的感觉让哈利体验到了一种贴身般的触碰，仿佛德拉科本人紧握着、揉搓着他的手掌。

北地的冬夜黑得很快，暖黄色的路灯随即亮起。哈利意识到了时间的流逝，他往前赶了几步，想要跟上德拉科的速度。德拉科回头略看了下他，伸手微微拦了拦他慌张的步子。

他露出一个笑，那笑容如同晚霞下的冰霜，带着一种冰冻的温柔。

“慢些走，今晚还很长。”

德拉科用魔杖轻敲门把手，接着推开了厚重的木门。餐厅里温暖的空气让哈利的眼镜顿时蒙上了白雾，他不想落在德拉科身后太远，干脆一把摘下了眼镜，用模糊的视力追随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哈利什么也看不清，餐厅里温馨的装潢对他来说只是一团团混乱的暖橙色，有人用俄语向他们问好，哈利尽量大步地跟着德拉科，同时偷偷甩动眼镜，祈求它快些褪去水雾。那黑色的身影停顿了一步，德拉科回过头来，他撞进了一双不再被镜片阻拦的绿色瞳孔，德拉科略微扬起了眉毛，但在看到哈利捏着眼镜后他便明白了。德拉科的停顿让哈利开始尴尬地擦拭镜片，他心中暗自诅咒起这副该死的眼镜——饭还没吃，就先闹了个笑话。一切只是转瞬之间，德拉科仿佛极为自然地伸手拉住了哈利，哈利跟随他向前走去，周围的世界光怪陆离，异国的语言从他耳边流过，只有德拉科握着他的触感是明晰的——那只手有些寒冷，从容而稳定地牵着他走过狭窄的通道，再将他安顿在角落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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