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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德拉科，你确定不参加这次的冬猎聚会吗，索科洛夫公爵的女儿似乎想要再见见你。”纳西莎·马尔福问道，“或许你们会有一段友好的关系。”

德拉科含蓄地笑了笑——恐怕所谓“友好的关系”是指结为掩人耳目的同盟，方便瓦莲京娜可以不断约会新的女生——但他没有戳穿瓦莲京娜，毕竟他们身处一个在这方面相对保守的地方，没有必要给别人制造麻烦。

“我上周刚刚去了另一场冬猎，伊万诺夫家的几个小男孩非要我教他们魔咒，累得我够呛，我还是先休息休息吧。”德拉科说。

纳西莎慈爱地摸了摸德拉科的脖颈，然而她脸上却淡淡的，不显出什么情绪来。

她用自己那双大而幽暗的眼睛注视着儿子。

“不是瓦莲京娜，也会有其他人，你早晚需要抉择，德拉科。”她低声说。

“谢谢，妈妈。”德拉科握住了她戴着真丝手套的手，冰凉丝绸下的那只手纤瘦而硬，像极了这个女人本身的样子。

“我已经做好决择了。”他说。

纳西莎双手捧上德拉科的脸颊，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德拉科的额头上。她用极其轻微的气声问道：“德拉科，和你通信的人，是哈利·波特吗？”

德拉科僵住了，他信任阿列克谢的能力，没有人能拦截住他的信件，然而他却大大低估了母亲对于儿子的了解，也低估了一个来自布莱克家族的女人的敏锐。

“是的，妈妈。”

“那就是你的选择。”

“是的，妈妈。”

“你爱他吗？”

德拉科安静而深长地呼吸着，母亲的肌肤接触让他无法说谎，他感到了一种细微的、难以抑制的颤抖。

“我爱他，当我还是个孩子，我就爱他。”

“那么他爱你吗？”

“我……”

纳西莎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不确定，但他并不讨厌我。”

“我知道了。”纳西莎吻了下他的额头，转身要离开德拉科的房间。

“妈妈。”德拉科叫住她。

纳西莎静静地回望向他。

“您不反对我吗？”德拉科问。

纳西莎的眼睛中闪动着某种激烈的情绪，它如同火焰般燃烧，又如同寒冰般冷酷。

“德拉科，你的身体里流淌着高贵而优秀的血液，你和那些庸俗的男巫女巫不同，不是命运将生活带到你眼前，而是你去选择自己的生活，任何人都不能阻拦你。我们都知道自己的选择会带来怎样的生活，所有人都是。”

寂静中，纳西莎的高跟鞋足音响起，她提起裙摆缓缓走下楼梯，德拉科快步跟上她，扶着她的手臂，紧跟着一起下了楼，直到将她送到父亲的身边。卢修斯·马尔福在门廊处等待着，索科洛夫公爵的马车已经到门口了。

德拉科目送马车在风雪中离开，马蹄留下的痕迹迅速被新雪所覆盖，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他知道自己终究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家庭，如果他足够幸运，他或许会和波特过上平静而幸福的生活，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离开，妈妈将在这个奢华的坟墓中陷入孤立无援。然而今天纳西莎却坚定而温柔地推开了他——她不需要儿子永远的庇护，她的智慧和坚强足够保护自己。

站在绵密的飞雪中，德拉科眺望着银色的茫茫雪原，似乎第一次真正地知道了长空与大地到底有多么宽阔无垠，而他只需要迈步，便会走出自己的方向。

德拉科刚刚没有去问母亲“您的选择是什么”，纳西莎的行动和话语已经证明了一切。他的母亲是一个勇敢的女人，她甚至敢于直面着黑魔王撒下弥天大谎，她永远是一个布莱克，但她选择做一个马尔福。

天色渐晚，风雪更大了，雪片扑在眼睛里让德拉科有些难受，当他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扇动着长翼向他飞来。

“阿列克谢？你早上才出发的，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德拉科惊讶地伸手接住游隼，“这雪真要命，我们先回室内去。”

一进大门，德拉科便立刻打开了阿列克谢的信件袋，他的手指没有碰到信封的边缘，德拉科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向深处摸去，拿出了一张便条纸。

那便条是光滑柔韧的白色压纹纸，抬头处以俄式古典花体印着某家酒店的名字和地址，纸张上只有短短的一句钢笔字迹：

“德拉科，我在圣彼得堡。”

德拉科的心跳和他的理智一同因这行字而失去了控制。

客房门被礼貌地敲响，哈利起身开门，酒店的服务员站在门口。

“哈利·波特先生。”女人的英语带着生硬的俄语口音，但她脸上却笑得很温柔。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哈利尽量冷静地应答道，他的心跳得很快，他预感到了对方为何事而来。

“有一位马尔福先生找您，他会在酒店外等您。这是他给您的留言。”

服务员递过小小的纸张，同样是酒店的便条纸，看来德拉科是在大堂临时写的。

“雪刚停，穿上斗篷再出来见我。”

这句亲昵的嘱咐带来了一种暖意，想到女服务员刚刚捏着这张纸一路上楼来找他，哈利的耳朵热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谢谢，我知道了。”

“那么，祝您日安。”女服务告辞了。

哈利匆匆地穿过大堂，光滑的水磨大理石上响起他急促的脚步声，他一头钻进了高大宽阔的旋转门中。那缓慢的转速让哈利心急不已，他向外面的世界张望着，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水晶玻璃的绚烂世界里。门开了，冷风吹拂起他的额发，哈利因为那寒冷而精神一振，雪后的圣彼得堡以一场盛大的黄昏欢迎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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