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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哈利慌张地戴上眼镜，重新清晰的视野中，德拉科已经脱掉了风衣，只穿着一件墨绿色毛线外衫和浅灰的衬衫。

“我都忘了你还戴着眼镜，给它念个防水咒也许管用——把外衣脱了吧，这里很暖和。”

德拉科似乎是常客了，他轻车熟路地伸手接住从空中飞来的菜单，一个写字板和一支笔漂浮在他们旁边，德拉科用俄语说了句什么，写字板和签字笔就一同晃悠着离开了。

哈利从善如流地也脱下了外衣，这间小小的餐厅里甚至有些闷热。德拉科将菜单放到他们中间，问哈利想吃什么。

“你决定就好，我并不懂俄罗斯菜。”哈利说。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开始依次为他将菜单上的菜品翻译成英语，翻译完了就抛给哈利一个眼神——现在可以选了。

哈利想了想说道：“呃，那就，特色烤猪排和奶油杂拌吧。你呢？”

“和你一样。”德拉科按了下召唤铃，“再加两份红菜汤。”

一个魁梧的男人从厨房中挤了出来，他把手在身上的围裙上蹭了蹭，一把抓住了空中的写字板和笔，接着向德拉科和哈利的方向大声打起招呼。德拉科向他点了点头，两个人用俄语快速交谈了些什么，像厨子似的那人爽朗地笑了起来，转头看了看哈利。德拉科淡然地回了他一句，厨子再次发出响彻餐厅的浑厚笑声，他对着德拉科和哈利略微致意，用僵硬的英语说了句“祝你们有个愉快的晚上”，说完就又钻进厨房里去了。

哈利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他问道：“你们说了什么？”

“点菜而已。”德拉科端起杯子喝了口热茶。

“那他怎么笑得那么开心？”哈利的手指在自己杯子上敲打着，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我或许要被德拉科·马尔福整了”的预感——但好在他目前并不感到焦虑。

“我说，他的俄罗斯菜是整个圣彼得堡最正宗的，所以——”德拉科故意拖长了声音，略微眯起眼睛，不放过哈利任何一丝的神色变化。

哈利立刻垂下了目光，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者在担忧什么，但能确定德拉科就是想要逗着他玩，显然他也成功了。

“我带来了我最重要的朋友。”德拉科慢悠悠地说道。

哈利眨了眨眼睛，他举杯喝干了自己的茶水。“最重要的朋友”，哈利并不想做他的“朋友”，然而德拉科狡猾而恶意地加上了一个“最重要的”，这个称呼既让哈利失望，又让他有些无法割舍。

这人真是本性不改，哈利心想，年初他站在湖边的样子简直憔悴得不行，现在看来是休养得不错，连拿他开玩笑的老习惯都找回来了。看来还是写信好，在信里他肯定骄傲地想要保持漂亮的行文，绝对不会自降格调地写一些玩笑话。

哈利耸了耸肩：“好吧，反正我也不懂俄语，你怎么说都行。”

德拉科眼看着好像把人逗得有些冒火了，赶紧弥补起来：“好吧，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我和瓦西里说的是，我正在追求你，希望他的菜能帮我一把。”

德拉科说完，哈利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他耳尖一红，反而扭头望向一旁的玻璃窗。餐厅里温暖极了，窗子上的冷凝水如同流汗般滴落下来。德拉科低沉地笑了一声，继续劝道：“难道你没有这个意思吗，波特？你都跑到圣彼得堡来了——我就知道我告诉你，你会这么……害羞。”

“真是够了，马尔福……”哈利低声制止他，“你怎么这么幼稚？”

“因为很有趣。”德拉科依旧笑得停不下来。

主菜被魔法托盘呈了上来，德拉科主动为哈利布好菜，放好刀叉。托盘里还剩下一对放在粉色玻璃小盒中的香薰蜡烛，哈利快速地瞥了一眼它们，嘟囔道：“这是什么……”

“可能他想给我们增添些浪漫气氛吧。”德拉科面不改色地回答他，伸手取过那对蜡烛，放在了两人中间的位置。

小小的火光摇曳在粉色玻璃中。

“还不错。”德拉科评价道。

哈利在奶油的香气中闻见了一股浓烈似火的玫瑰气味，他有些赌气地开始埋头切割猪排——在他想象中，双方表明自己心绪的场景应该更加严肃，或者更加委婉一些，然而德拉科似乎毫不在意，像谈论天气似的，竟然把这件事先告诉了餐厅的大厨！

不得不说这是德拉科的典型做派，他永远那么充满信心，并且不怯于让别人知道他的决心有多么大。

“嘿，那玩意和你是有仇吗，切太狠汁水都流出去了。”德拉科将酱汁瓶子放在哈利盘子边上，“你在生我的气？”

哈利叉起一块猪排，细细咀嚼后才回答道：“噢，我和它的仇可比和你的少多了。”

德拉科猜想到他是在为暴露这么私人的事情而闹别扭，无奈道：“抱歉，哈利，但我确实是有其他计划的。”

哈利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德拉科，后者用极其优雅的姿势切割着猪排，脸上表情淡淡，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刚刚表示要追求另一个人的样子。这样说或许有些过于情绪化，但哈利认为此刻称得上“往事纷纷浮上心头”——如果说得严厉一些，德拉科在学生时代的行为和“霸凌”相距得并不遥远，可哈利仍旧选择摒弃了那些尴尬和受挫的感觉；他对德拉科有着难以抑制的好奇和在意，即使有相当多的人指责德拉科是在拿他寻开心。

人们常说那种互相折磨的关系看起来总有些不太健全，每当这时哈利就会泛起自责，因为他恰恰是并不在意所谓“折磨”的那种人。那些已经过去的年少蠢事似乎不再重要，哈利只知道自己从不后悔将这个人从厉火中拯救出来，从那一天起，他再也不能假装自己想要彻底忘却德拉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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