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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的冷漠声线将周复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出,他有些恍惚地盯着周应淮的脸,猛然发觉,这个当初任由他搓圆捏扁的孩子,已经不知不觉,成长到了能将他逼至墙角的地步。
如今,他似乎要来夺回自己的一切了。
“至于乘风要不要和我斗,恐怕董事会里的那几位叔叔伯伯,比你更有发言权。”
周应淮把这句话作为今晚洽谈的收尾,随即将手松开,细致地整理了一下衣着,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月色将他的背影拉得修长,最终消失在花廊尽头。
……
“吱呀——”
朱红色的别墅大门应声而开,周应淮踏进房门时,脚步突然一顿。
客厅暖黄的灯光下,苏沉星正斜斜地倚靠在真皮沙发上,过于宽大的沙发显得他的身影越发单薄,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动静时懒懒抬眼:“聊完了?”
“怎么还没上去?”周应淮脸上的冷硬肉眼可见地褪去,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不是说好,你先回房休息的吗?”
“我在等你呀。”苏沉星把书合上,趴在沙发靠背上看他,宽大的衣领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如玉的锁骨。
周应淮上前将他的衣领拉正,苏沉星任由他摆弄,又凑到他耳边说话:”我怕周复那个混蛋欺负你,要是打起来了,我们一对二,肯定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周应淮的动作一顿,对上了他的目光,亮晶晶的,还带着几分狡黠,像是只小狐狸。
“嗯,还是我们沉星比较聪明。”周应淮只觉得心底一软,表情也染上了几分笑意,“我都没想到。”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宠溺,苏沉星只觉得面色发烫,一时竟有些不好意思对上他的目光,视线闪躲时,他却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猛地抓住了周应淮的手,将衬衫袖子一把推至肘间。
只见一道有些狰狞的擦痕横贯在结实的小臂上,边缘泛着细小的血珠。
“这是怎么回事?”苏沉星的指尖悬在伤口上,想查看情况,又怕碰疼了对方,“他打你了?”
周应淮有些懊恼,刚才怎么没注意遮掩一下,平白惹人担心。
他本想开口解释只是皮外伤,而且周复在他手下也没能讨着什么好,但抬眼便对上了苏沉星盛满心疼的目光,他心念一转,竟低低应下了。
“周复这个混账东西……”苏沉星果然更生气了,他不会骂人,能想出杀伤力最大的话也不过这两句,周应淮看着他,只觉得像只炸毛的小奶猫,可爱得紧。
这时大门又“吱呀”一声打开了,周复的身影出现在了玄关处,他的发丝有些凌乱,领带也松垮地垂着,整个人透着几分罕见的狼狈。
目光扫过沙发上亲昵的两人时,他的眼神暗了暗,但不知道是不是周应淮刚刚的话起了效果,他反常地没有开口说话,只沉默地盯着苏沉星看了两三秒,随即便转身上了楼。
脚步声逐渐远去之后,苏沉星才仔细端详起周应淮来,对方衣着整齐,神色从容,和刚刚周复的狼狈一对比,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这是……”苏沉星眯起眼睛,“互殴?”
周应淮没有一丝被拆穿的心虚,反倒坦然承认:“我早就想揍他了。”
“怎么不叫上我一起?”苏沉星的脑回路却总是出乎他的意料,此时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点着他的伤痕道,“看,挂彩了吧!”
周应淮扫了扫苏沉星纤细的腕骨和单薄的身板,明智地没有选择继续发言,转而握住他不安分的手,勾起唇角:“好,下次一定。”
苏沉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像只轻盈的蝴蝶般从沙发上一跃而下,宽大的家居服随着动作扬起柔软的弧度,嘴里念着:“你快坐下,我去找医药箱给你上药!”
……
微凉的药水触及伤口时,周应淮垂眸看着苏沉星专注的侧脸,他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无意识地抿起了唇瓣,这模样与多年前两人初遇时如出一辙。
伤口传来细微的刺痛,他暗自失笑——
过去这么多年了,苏沉星的上药技术也一样没有丝毫长进,棉签永远往最疼的位置戳。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也和现在一样,在给我上药。”
周应淮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对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顿了顿才继续,声音柔和得不可思议——
“我想,大概是从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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