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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一声闷响,尧犬起身。
地窖里面冒出一股难闻的酸腐味,恶心得连尧犬都皱了皱眉。
问月鼎掩住鼻子,很勉强地蹲在地窖口,缠朱则吓得躲在他背上。
下面黑黢黢一片,但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佝偻着身体,躲在角落里。
像是死透了。
一声巨响,椅子被李吉掀翻。
他像是顶着壳的王八,眼睛暴凸,匍匐着朝地窖爬去。
“唔......劳烦帮我盖上。”
问月鼎站起身,顺了顺胸口,胃里翻江倒海:“活尸白天不能动,开着也没用。”
“少爷脾气。”
尧犬嘀咕了句,快速将地窖盖拢:“你要审李吉?”
问月鼎点了点头。
“求您别动他!”
嘴里的布被取掉,李吉嘴唇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问月鼎好心把椅子扶起,“村里藏着活尸的人家不少。”
所以村里人总把除瘴挂在嘴边,却很少对活尸有敌意。
“这就是你拖延着不让解决活尸的理由。”
“那是我儿...我唯一的儿。”
眼见事情败露,自知不能瞒天过海的李吉落下泪来:“他得瘟疫后,我跪着求佛,头磕破了,都没救下他的命。”
“大祥走的时候还没三十岁,媳妇和人跑了,连个后都没留下。”李村长脸上的肌肉抽搐,像是笑又像哭。
尧犬忍无可忍。
他的手压着椅子,手上青筋暴起:“他先前骂我没爹的野种,后面打他媳妇,骗周姨的钱。”
“怎么惨的是李大祥,赖的是别人!”
“可他是我家的香火。”
恐惧之下,李吉嘴唇发白,不知哪来的胆子,他大吼:“他敲家门,他说要回家,我能不开吗!”
“周姨染病的时候,您给她开门了吗?”
强压着怒的一声落下,像是当头棒喝,李吉瞬间安静。
尧犬的语调很平静,可问月鼎却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比刚才更差。
“借着周姨的遗愿让我回来,却半句周姨都不愿提。”
“除了自家香火和在村里的好名声,你谁都不在乎。”
说着,尧犬想到了很多零碎事。
周姨会偷偷给他塞红皮的鸡蛋,可那会她家也就一只会下蛋的母鸡。
她往他娘枕头下放的布料很软,是村里女人们最爱的喜庆红色。
她说她名字很难听,让尧犬一直叫她姨就行。
她说她在村里长大,就喜欢村里,没想着出去。
最后她生了病,浑身起疹子。从郎中那回来,被李吉和李大祥关在门外。
他要她去他家歇着,她急急避开他的手,只说病会传染,她有去处。
后来,他再没见过她。
......
尧犬打小颠沛流离,其实在满稻村也没待几年,他以为自己早把好事、赖事忘了干净。
其实没那么好忘。
手心亮起火,尧犬看向地窖,眼中灼灼:“活尸就不该存留于世。”
尤其是李大祥这种将母亲拒之门外的渣滓。
“住手!!!”
李吉用眼神恳求问月鼎。
可问月鼎不为所动。
从尧犬开始说话起,他就只是安静地注视这一切,像是不管俗世的谪仙。
“许尧犬!”
“我把你要的东西给你,你放过大祥,他已经死一次了,给他留个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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