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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走到她面前,说:“走吧。”
芯爱垂着身侧的手微微握成拳,一言不发地跟在阿青后面。
韩泰锡不明情况,只好默默地跟着两人回了崔家小食店。
在多年前拖着行李离开崔家的那天起,芯爱就觉得自己已经断绝了与崔家的任何联系,也失去了再回到这里的资格,她选择了富裕的亲生父母,抛弃了养母,所以这么多年来不闻不问,装作曾经十四年的生活根本不存在,装作一出生就是得天独厚备受宠爱的小公主,有时候,她看到恩熙打电话给重洋之外的崔母,细声细语地讲着自己的事情,心中会滋生一种恶意,那种恶意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绕着她——所以无论恩熙表现得多么友好和退让,她永远也无法喜欢上她。
崔母将一罐汽水小心地放到芯爱面前,小声地说:“我记得你小时候很想喝汽水,我没有买给你——”
芯爱咬着唇肉,一种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撇过头道:“现在谁会想要喝这种东西啊?”
崔母麻木的脸上有点黯然,垂了下眼睑,又爱怜而贪婪地看着眼前已经亭亭玉立的女儿,说:“你……爸爸妈妈对你好吗?”
芯爱没有看崔母,道:“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当然对我很好。”
崔母的脸上露出放心的表情,喃喃地说:“那就好。”
芯爱的两眼酸涩得几乎要掉下眼泪来,她飞快地站起身,扭头说:“我回去了。”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拿起包快速地走出了小食店。
崔母站起身,呆呆地看着,神情哀伤。韩泰锡面露着急,看看门口,又看看阿青,最后说:“我过去看看。”
他跑出去,在渔港边上看到芯爱,她直直地站着,瘦削的肩膀撑着一身脆弱的骄傲,两眼通红,却硬生生地逼回了眼泪,那么倔强。
韩泰锡将芯爱送回去之后,并没有回家,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马路上,天擦黑的时候,韩泰锡打转了车头,又回到了渔港。他将车停下,熄了火,却没有下车,从车里望出去,可以看见崔家小食店的一豆灯火,他将头靠在方向盘上,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车窗被轻轻敲了敲,韩泰锡抬起头——车窗外阿青微弯着腰,俯身看他,漆黑无波的眼里流露一点关怀。
韩泰锡心跳骤然紧锣密鼓起来,他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出来,看着阿青却又忽然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
阿青说:“我出来倒垃圾,看见你的车。”
韩泰锡胡乱地点点头,“噢,”半晌又多此一举地解释,“我送芯爱回去了。”
阿青说:“谢谢。”
韩泰锡终于镇定了一点,想了想,说:“我不知道芯爱是你的妹妹,我一直以为……”他未尽的话语阿青都懂,靠在车身上同他解释了当年的那件事。
韩泰锡没料到其中竟还有这样复杂的内情,他认识尹俊熙的时候,就知道他有两个同龄的妹妹,还觉得奇怪,但尹俊熙不解释,他也就没问,只是敏感地察觉到尹俊熙和尹母更偏疼恩熙,而尹父则偏爱芯爱——因为自己是私生子的关系,他自然也往那方面想去了。
“伯母还好吧?”
阿青点点头,淡淡地说:“没事,最难过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两人一时之间又陷入静寂中,并排靠在车身上,阿青低头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慢慢地抽着,韩泰锡闻着那种略略辛辣的烟草味道,觉得心情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激荡交织的情境中。秋意深重,夜风扫着落叶哗啦啦地打着旋儿,阿青抽完一支烟,将烟蒂扔在脚下碾灭了,抬头对韩泰锡说:“有点冷了,你……”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泰锡打断了——
“去兜兜风好吗?”他这样问阿青,眼神清亮,平平静静的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沉淀下来了。
阿青点点头,上了车。韩泰锡一声不响地打转车头下了坡路,往渔港开去,港湾还没有沉寂下来,渔船的桅杆上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还有渔民提着大桶的水在刷甲板。韩泰锡打开了车顶,让咸涩的海风直直地扑向他们的脸面,像一群疯孩子似的跑过他们身边。
车子沿着海岸线奔驰,渐渐远离了人烟,一条笔直的马路一直通向前方,好像没有尽头,右手边是漆黑的大海,海浪一波推着一波地前进,层层递进的声音像某种来自远古的音律。
韩泰锡终于将车停下,两条手臂直直地撑着方向盘,望着车灯照射出的光柱,问:“崔钟哲,你是gay吗?”等了一小会儿,他微微侧过头,掀起眼皮,纤长的睫毛在微光中掀起一片动人的柔软,他试探性地朝阿青望过去——
四目相对,眼神中涌动着熟悉的悸动,像火柴划过,腾的窜起灼热的火苗。阿青忽然探过身压在韩泰锡身上,一手扣住他的后颈,张嘴吮吸他的嘴唇,一手按在他的肩部揉捏。韩泰锡吓了一跳,下一秒,身体里面升腾起的欲望奔腾汹涌,瞬间要将人燃烧。韩泰锡心惊于自己骇人的热情,一手紧紧按着阿青的后颈往自己这边压,像野兽一样吮吸啃啮着对方的唇,恨不得吃进去,另一只手伸进他的衣服下摆,用力地抚摩那紧致宽厚的背……
等到分开的时候,彼此都气喘吁吁,嘴唇晶亮,韩泰锡捧着阿青脑袋,短短的发茬有些扎手,他抵着他的额头,小声喘着气问:“哎,崔钟哲,我们这算是勾搭到一起了吧?”
阿青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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