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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泰锡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搂住他的脖子,笑起来。
蓝色生死恋(十)
韩泰锡把车子顶棚关上了,两人坐在车里也没说话,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韩泰锡心跳得厉害,他不知为什么就是知道,阿青对自己也像自己对他那样渴望,男人之间也没那么多迂回花招,但车内空间狭小,实在不是地方。周围虽然静悄悄的没有人烟,又是晚上,任韩泰锡再放得开第一次也不敢就这样幕天席地地打野战,何况青浦那么小,谁知道会不会被人看到,他是无所谓,但不得不考虑阿青,他毕竟土生土长在这儿,还有崔母。
出来的时候没有跟崔母打招呼,这会儿已经是深夜,韩泰锡虽然私心里希望跟阿青多单独相处一会儿,但也知道以阿青的性格是一定要回去的。
车子按原路返回,一路过去只有疏疏几盏路灯亮着,渔港没有夜生活,这会儿整个港口都已经陷入黑甜的梦乡。小食店里果然还亮着一盏灯,是崔母留的。
韩泰锡将车子停在路边,两手撑着方向盘,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正色说道:“晚安。”
阿青的唇角往上扬了扬,神色和缓,回道:“晚安。”说着打开车门下车。
韩泰锡眼见着阿青就要走进屋去,又急惶惶地跟着下车,“崔钟哲——”
阿青停下脚步,转过头,屋檐下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灯泡发出柔和的光,照亮他俊朗的无光,不知是不是灯光的缘故,他的眸子像一泓琥珀色的流光,很温柔。
韩泰锡一手撑在车顶上,沉溺在那目光中,心头火热,总觉得应该说些什么要紧的话,但一向纵横情场的花花大少此刻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笨拙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崔母听到声音披着外套出来了,见到韩泰锡露出笑来,“泰锡,这么晚了还送钟哲过来,进来坐,我给你们泡茶——”
尽管知道崔母并没有看出他们之间有什么,但他还是挡不住的心虚,连连摆手,“不了,下次再进来喝伯母泡的茶吧。”他的目光瞟向阿青,努力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说:“这星期天有我一个朋友的画展,你有兴趣的话我让他给我留票。”
阿青瞅了他一眼,看出他内里打的主意,点点头,嗯了一声。
韩泰锡绷着面部表情,依旧用十分公事化的语气说:“那星期天早上我过来,我们一起去。”
阿青又嗯了一声,韩泰锡冲崔母挥挥手,“伯母,我走了,再见。”
阿青和崔母看着韩泰锡的车子离开才走进屋里。崔母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那个成天惹是生非的儿子成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芯爱离开后,阿青几乎成了她所有的支柱,她不善言辞,也不晓得如何表达,只是一边拉下卷闸门,一边像是说起,“泰锡这孩子倒是不错。”
韩泰锡开车回住处,激荡的心情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夜风徐徐地吹着,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前二十五年韩泰锡一直浪荡着,关于感情从没多想过,父母没给他起过好榜样,他也自认为学不会负责任,身边女孩来来去去,他情海沉浮游刃有余,没有想到有一天真的会对一个人上心。
至于对方是一个男人,他混乱过一阵,想通了也就放开了,反正别人也管不到他,唯一心里感到歉疚的是韩父。他虽然嘴上不齿那个男人的人品,但这么多年来,他作为父亲确实一直对他很好。好在那个男人还有两个正常的儿子,不至于断子绝孙。
星期天早晨阿青还在吃早饭,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抬头一看,韩泰锡熄火下车关门,一系列动作潇洒而帅气,掀开门帘走进来,身上衬衫外面套了件宽大的米色山羊绒的毛衣,很薄,毛衣上细细长长的绒毛柔软地包裹着他,手腕上戴着一只时尚的男士腕表,下面是一条牛仔裤,头发显然精心打理过,衬着一张俊秀无匹的脸,简直像偶像剧里那些令人心驰神往时刻准备着开屏的花美男。
他进门就看见阿青——阿青常年待在部队里,平时穿的衣服并不多,身上依旧是一件浅灰的旧衬衫,开了两颗纽扣,露出里面白色背心的圆领边缘,韩泰锡立时觉得自己简直像个花里胡哨莽莽撞撞的毛头小子。
好在阿青似乎没注意到这些,只是问他:“你吃过早饭了吗?”
韩泰锡摇头,“没。”
“那坐下一起吃点吧。”阿青起身去厨房给他盛了一大碗菜泡饭,拿了双筷子出来。韩泰锡也没客气,坐到了阿青对面,接过碗筷,埋头吃起来。
阿青先吃完,韩泰锡抬眼便看见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那目光也并不烫人,温温的,很家常,令韩泰锡一下子想到很多很多年以后,他们也还是这样对坐着吃饭,门外晒进来的阳光中,灰尘纷纷乱乱地跑。
当一个人令你心境安宁,开始向往那种琐碎平实的日常生活,是否就意味着爱?
两人吃过早饭,阿青将碗筷洗干净,擦干手,走出来对韩泰锡说:“走吧。”
韩泰锡说的朋友就是尹俊熙,画展在汉城的美术馆一号厅,第一天来的有不少是尹教授画界的朋友,专门来捧后辈的场,还有一些艺术品收购员,媒体记者,来看画展的人川流不息。韩泰锡一眼就看见了被人围着说话的尹俊熙,笑着招了招手。尹俊熙摆脱了人群,径自朝他走来,“泰锡,你来了——”
韩泰锡轻轻在他肩上捶了一拳,笑道:“看起来不赖嘛。”
尹俊熙笑笑,目光落到与韩泰锡一同来的阿青身上,只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熟悉,等到韩泰锡介绍彼此,才蓦然记起,很多年前,他们确实见过——芯爱的哥哥。尹俊熙不知道泰锡怎么会认识他,来不及多想,那边又有重要的宾客来了,尹俊熙只好对他们说声抱歉,急匆匆地过去招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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