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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接过戏服碎片,指尖在黑的金线处摩挲,金线凉得刺骨,像是冰丝。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撮糯米,撒在碎片上,糯米立刻变得乌紫,还渗出些黏腻的液体。“立冬阴阳交割,孤魂易借阴气聚集。”她将碎片放在阳光下,金线在光线下泛着青黑,“这是‘戏魂煞’,是用枉死戏子的魂魄和陈年戏服炼制的邪物,借立冬的寒气显形,能引诱人上台,夺取生魂,若被它缠上,不出三日就会变得疯疯癫癫,最终倒在戏台上,成为新的‘戏魂’。”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从袖中取出,灯身的绿光在雾气中更显幽沉,照得檐下的冰棱都泛着冷光。“去看看。老戏台是镇上人聚集的地方,若是被邪煞占据,怕是会伤及无辜,扰乱节气。”
北栅的老戏台坐落在河岸边,木质结构的台柱已经黑,台檐上的彩绘褪色严重,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戏台周围的雾气比别处更浓,浓得能看见白色的水汽在流动,几个胆大的后生拿着竹竿在台边试探,竹竿刚伸进雾里,就变得湿漉漉的,还缠上了些黑色的丝线。
“沈先生,您可来了!”老班主指着戏台的入口,那里的布帘无风自动,像是有人在里面拉扯,“刚才听到里面有唱戏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却不是我们戏班的调子,听得人头皮麻!”
沈砚之用软剑挑开布帘,一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后台的镜子果然蒙着层白雾,擦开一块,里面映出十几个模糊的影子,都穿着破烂的戏服,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色青紫,正对着镜子外的人微微鞠躬,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是戏魂煞没错。”沈砚之将软剑指向镜子,剑身上的绿光透过镜面,照得里面的影子一阵扭曲,“这煞物被人用邪术催过,你看这戏服。”他从角落里捡起一件破烂的蟒袍,袍角绣着个黑色的符号,像是简化的影阁标记,“上面缝着‘锁魂线’,影阁余党将枉死戏子的魂魄锁在戏服里,借立冬的阴气让它们聚在戏台,引活人上台,夺取生魂。”
二、破煞散魂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道观请些朱砂、黄符和桃木剑,又让村民们准备些艾草、雄黄酒和火把——戏魂煞怕阳气和至阳之物,需用朱砂混合雄黄酒,点在戏台的四角,形成结界,再用艾草和火把点燃,借烟火驱散阴气,最后用桃木剑挑破戏服上的锁魂线,释放被锁的魂魄。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戏台周围探查煞源的位置。
在戏台底下的暗格里,阴气最浓,暗格的木板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里面堆放着十几件破烂的戏服,都缠着黑色的丝线,丝线末端连着些灰白色的骨头,正是戏魂煞的源头。
“煞源就在这暗格里。”沈砚之用剑挑开一件戏服,里面露出个小小的木牌,牌上写着个模糊的名字,已经被阴气侵蚀得看不清,“影阁余党将‘聚魂牌’藏在戏服里,埋在戏台底下,借戏台的人气和立冬的阴气培育戏魂煞,想让它们在此处作祟,让看戏的人都被勾走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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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村民们在戏台周围撒上雄黄酒,酒液在地上画出一道黄色的圆圈,将戏台罩在里面,雾气一接触到酒液,就化作白烟消散。又指挥大家将艾草捆成束,蘸上雄黄酒,点燃后在戏台的前后台挥舞,烟火的气息与酒气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镜子里的影子看到烟火,纷纷后退,缩成一团。
白灵则用朱砂在黄符上画“散魂符”,画好一张,就贴在一件戏服上,符纸一贴上,戏服上的黑色丝线就开始冒烟,渐渐断裂,里面的木牌出微弱的光芒,像是有魂魄要挣脱出来。
老班主带着戏班的人,在沈砚之的指导下,用桃木剑小心翼翼地挑破戏服上的锁魂线,每挑断一根,就有一道微弱的白光从戏服里飘出来,在空中盘旋一圈,朝着东方飞去——那是被释放的戏子魂魄,终于得以生。
就在这时,戏台的横梁上突然落下无数黑色的丝线,像一张大网,朝着台下的村民罩来,丝线上还沾着些暗红色的液体,散着腥甜的气味。
“是戏魂煞的本体!”白灵喊道,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村民面前,丝线撞在屏障上,出“滋滋”的声响,被烧断成一截截,“沈大哥,用骨灯照它!”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直射横梁。横梁上的黑色丝线纷纷断裂,露出里面藏着的一件黑色戏袍,戏袍无风自动,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戏服,脸上带着惨白的面具,朝着沈砚之扑来。
“还我命来——”人影出尖锐的嘶吼,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唱戏,听得人头晕目眩。
沈砚之挥剑格挡,绿光将人影缠住,人影在绿光中剧烈挣扎,面具脱落,露出一张青紫的脸,正是被锁魂最久的戏魂。随着绿光越来越盛,人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煞源被灭,戏台里的戏魂煞彻底消散,镜子里的影子消失无踪,黑色的丝线也全部断裂,戏台周围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灰蒙蒙的天空。村民们欢呼起来,纷纷拿起工具清理戏台,老班主则指挥着人搭台,准备唱一场驱邪的大戏。
三、台后追迹
从老班主口中得知,昨夜子时,曾看到一个黑影在戏台周围徘徊,手里提着个黑色的箱子,鬼鬼祟祟地往戏台底下塞东西。沈砚之让阿竹带着几个村民在北栅巡逻,自己则和白灵顺着戏服上残留的阴气往镇外走去——聚魂牌需要在阴气重的乱葬岗炼制,镇外的戏子坟正是这样的所在。
戏子坟在一片荒坡上,据说以前是个戏班的乱葬地,坡上散落着些残破的戏服和头面,坟头前的木牌大多已经腐朽,上面的名字模糊不清。在一个新堆的土坟前,现了十几个与戏台暗格里相同的木牌,牌上的名字清晰可见,显然是刚埋进去的,坟头周围还缠着黑色的丝线。
“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白灵指着地上的脚印,脚印上沾着黑色的丝线,“这是锁魂线的残段,说明他们还带着更多的聚魂牌。”
两人在坟地深处搜寻,在一个倒塌的墓碑后,现了一本《戏魂术》,上面详细记载了如何炼制戏魂煞,锁拿戏子魂魄的方法,书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周边十几个村镇的戏台和庙会场地,每个圈旁都标着“立冬”二字。
“他们想在立冬期间,让所有戏台都聚集戏魂煞,勾走看戏人的魂魄,让江南之地变得死气沉沉。”沈砚之将书合上,眼神凝重,“必须尽快通知各地官府,防范此事,尤其是那些有庙会的村镇。”
刚走出戏子坟,就听到坡下传来脚步声,两个灰袍人扛着个黑色的箱子走来,箱子上缠着黑色的丝线,像是捆着什么活物,走起来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动作快点!立冬前必须把这些‘聚魂牌’送到周边的村镇,让所有戏台都变成鬼台,等那些看戏的人都被勾走魂魄,没人敢再聚集,咱们影阁就能轻易掌控这些地方!”一个高瘦灰袍人说道,声音尖利,像是用指甲刮过木板。
另一个矮胖灰袍人则抱怨道:“这鬼箱子太沉了,里面的戏服硬得像铁板,等这事了了,我非找个地方躺三天不可!”
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悄然绕到两人身后的土坡后。“等他们靠近坟地就动手。”沈砚之压低声音,软剑在手中蓄势待,“别让他们打开箱子,里面的戏魂煞若是跑出来,附近的村民都要遭殃。”
高瘦灰袍人刚将箱子放在新坟前,沈砚之突然从土坡后跃出,软剑绿光一闪,直刺他的手腕。白灵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锁链,缠住了矮胖灰袍人的手臂,对方手一松,箱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锁扣崩开,露出里面的戏服和木牌,黑色的丝线从里面涌出来,像蛇一样朝着四周爬去。
“又是你!”高瘦灰袍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软剑,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上缠着黑色的丝线,朝着沈砚之砍来。沈砚之软剑一挑,将短刀格开,绿光顺着剑身缠上对方的手臂,高瘦灰袍人惨叫一声,手臂上立刻冒出黑泡,像是被阴气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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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箱子里的戏服突然全部立了起来,化作十几个模糊的人影,朝着两人扑来,嘴里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听得人心神不宁。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将人影挡住,人影在绿光中渐渐消散,露出里面的木牌。白灵则指挥被缠住的矮胖灰袍人往坡上退,远离箱子。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刺穿了高瘦灰袍人的肩膀,对方疼得倒在地上,矮胖灰袍人见状,突然点燃了手里的火折子,扔向箱子里的戏服。
“就算烧了,也不让你们好过!”矮胖灰袍人狂笑道。
戏服遇火立刻燃烧起来,黑色的丝线在火焰中出“噼啪”的声响,化作黑烟,却被幽冥骨灯的绿光挡住,无法扩散。最终,两个灰袍人都被制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更多的聚魂牌和锁魂线。
四、戏开场暖
沈砚之让随后赶来的村民,用朱砂和艾草将戏子坟彻底清理,又将所有聚魂牌和戏服集中焚烧,灰烬深埋地下。他自己则带着地图回到乌镇,让县令快马加鞭通知周边村镇,清查所有戏台,防范戏魂煞之祸。
立冬这天下午,北栅的老戏台终于开唱了。老班主唱了一出《钟馗嫁妹》,钟馗的脸谱画得狰狞,却透着股正气,锣鼓声、唱腔声传遍了半个镇子,吸引了许多村民前来观看,戏台下黑压压的一片,热闹非凡。
老班主特意给沈砚之和白灵留了最好的位置,还端来两碗热姜汤。“沈先生,白姑娘,尝尝这姜汤,驱驱寒。要不是您,这戏台怕是要变成鬼台了,这出戏,也算是给您二位谢罪了。”
沈砚之接过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立冬是万物收藏的时节,本应是欢聚取暖、静待春生的时候,影阁偏要在这时聚集阴魂,却忘了人心聚则阳气盛,只要我们心怀正气,邪煞就无法作祟。”
白灵望着戏台上精彩的表演,钟馗正挥剑斩妖,台下的村民们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出阵阵喝彩,阳光透过薄雾照在戏台上,给演员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就像这戏台,虽然被邪煞侵扰过,但只要清除了阴魂,照样能上演好戏,给人们带来欢乐和希望。”
立冬后的乌镇,在寒风与暖阳里渐渐变得宁静。翰墨斋的院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几只麻雀在藤上跳跃,出细碎的啾鸣。沈砚之坐在窗边,看着白灵将新收的药材泡成药酒,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酒香,心里清楚,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在继续,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这片土地就永远会充满生机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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