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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霜凝煞起
霜降时节的乌镇,像是被一层薄冰裹住了。清晨推开窗,屋檐下挂着晶莹的冰棱,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刺眼的光,镇外的稻田早已收割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覆着层白霜,踩上去“咔嚓”作响。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暖炉旁,看着白灵将晒干的桑白皮收进药箱,药香混着炭火的暖意,在屋里缓缓弥漫。
“先生,西栅的老银匠家出事了。”一个穿蓝布棉袄的妇人跑进来,手里攥着只断了链的银镯,镯身黑,像是被火烧过,“今早去请银匠给孙女打长命锁,刚进铺子就觉得寒气刺骨,比外面的霜天还冷。银匠趴在工作台上,浑身僵硬,脸色青紫,手里还捏着块烧红的银料,银料都凉透了,却在他手心里烙出个黑印!更邪门的是,铺子里的银器都变了色,白花花的银子变成了青黑色,用布擦都擦不掉,还沾手,像有胶水似的!”
白灵放下手里的药箱,接过妇人递来的银镯,指尖刚触到镯身,就打了个寒颤——银镯冰得像块寒铁。她用指甲刮了刮黑的地方,刮下些青灰色的粉末,粉末落在桌上,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霜降霜寒凝结,阴煞易借金属显形。”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块赤金,放在银镯旁,赤金很快蒙上一层白霜,“这是‘寒金煞’,是用枉死者的怨气和玄铁末炼制的邪物,专附在金属之上,能吸人阳气,触之则寒气入体,若被它缠上,不出三日就会冻毙而亡。”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从炉边拿起,灯身的绿光在暖炉的热气中依旧清冽,照得桌上的药碾子都泛着冷光。“去看看。银匠铺是镇上打制饰的地方,若是被寒煞占据,怕是会冻伤更多人,人心惶惶。”
西栅的老银匠铺在巷子深处,门楣上挂着块“万宝银楼”的匾额,漆皮剥落,露出里面的木质纹路。刚推开铺子的木门,一股寒气就扑面而来,比屋外的霜天还要冷冽,让人忍不住缩紧脖子。银匠果然趴在工作台上,姿势僵硬,双手保持着捏银料的模样,手心的黑印清晰可见,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
铺子里的银器摆得整整齐齐,却都变了色,原本雪白的银锁、银镯变成了青黑色,表面覆盖着层薄薄的冰膜,用手指一碰,冰膜就粘在皮肤上,刺骨的冷。工作台旁的火炉早已熄灭,炉膛里的灰烬结成了块,像是被冻住了。
“沈先生,您看这!”妇人指着墙角的银料箱,箱子敞着,里面的银条、银块都变成了青黑色,箱底结着层薄冰,“这些银料昨天还好好的,今早一看就成了这样,太邪门了!”
沈砚之用软剑挑起一只青黑色的银锁,锁身上的冰膜遇剑身上的绿光,立刻融化成水,却在滴落时又凝成了冰珠。“是寒金煞没错。”他将银锁放回原处,“这煞物被人用邪术催过,你看这银料箱。”他用剑鞘碰了碰箱底的薄冰,冰面下露出些细小的黑色颗粒,“是‘凝寒砂’,影阁余党将这东西混在银料里,借霜降的寒气让煞力附在金属上,吸人阳气,想让寒金煞蔓延,冻伤镇上的人。”
二、驱煞融寒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铁器铺买些炭火、烙铁和红铜屑,又让村民们准备些艾草、硫磺和烈酒——寒金煞怕烈火和阳气,需用炭火将银器烧热,逼出煞力,再用红铜屑混合硫磺,撒在银器和铺子里,压制寒气,最后用艾草和烈酒点燃,借烟火驱散阴煞。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银匠铺里搜寻煞源的位置。
在银匠铺后院的地窖里,寒气最浓,地窖的石门上结着层厚冰,用烙铁烫了半天才化开。地窖里堆放着些废旧的银器,都变成了青黑色,墙角的一个黑木箱里,装着些灰黑色的粉末,散着与银器上相同的寒气,正是寒金煞的源头。
“煞源就在这木箱里。”沈砚之用剑挑开木箱,里面的粉末立刻冒出白气,接触到空气就凝结成冰,“影阁余党将‘玄冰粉’藏在木箱中,埋在地窖里,借地窖的阴气和霜降的寒气培育寒金煞,再让煞力附在银器上,想让来打制饰的人都被冻伤,甚至冻毙,搅乱镇上的秩序。”
他让村民们在银匠铺的门窗缝隙处塞上艾草,防止寒气外泄,又在地窖门口堆起炭火盆,让热气往地窖里灌,融化里面的薄冰。几个壮汉抬着大桶的炭火,放在铺子中央,用烙铁将变了色的银器一一烧热,银器遇热出“滋滋”的声响,青黑色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雪白,只是表面还沾着些黑色的粉末。
白灵则将红铜屑和硫磺混合,调成糊状,让银匠的徒弟用刷子涂在银器和工作台表面,糊状物遇寒立刻热,冒出白烟,银器上的黑色粉末渐渐被吸附,露出光洁的表面。
老银匠被抬到暖炉旁,灌了些姜酒,又用艾草煮的热水擦拭手脚,半个时辰后,他的脸色渐渐缓和,僵硬的身体也能活动了,只是说起话来还有些哆嗦:“昨晚……昨晚打银时,突然觉得冷……像是有冰块贴在身上……手里的银料也变得冰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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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地窖里传来“咔嚓”的声响,像是冰块碎裂,一股更浓烈的寒气从地窖里涌出来,青黑色的雾气顺着门缝往上冒,接触到的银器立刻又变成了青黑色。
“是寒金煞的本体!”白灵喊道,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地窖门口,雾气撞在屏障上,出“噼啪”的声响,凝结成冰,“沈大哥,用骨灯照它!”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直射地窖深处。地窖里传出一阵尖锐的呼啸,像是寒风穿过峡谷,青黑色的雾气在绿光中剧烈翻腾,渐渐消散,露出里面堆放的废旧银器。沈砚之趁机让阿竹将黑木箱拖出来,扔进炭火盆里,木箱在火焰中燃烧,出“噼啪”的声响,里面的玄冰粉遇火化作白烟,被热气吹散。
随着煞源被灭,银匠铺里的寒气渐渐散去,青黑色的银器在炭火的烘烤下,彻底恢复了雪白,墙角的薄冰也融化成水,顺着门缝流出去。村民们用布蘸着烈酒,仔细擦拭每一件银器和工作台,将所有被污染的东西都搬到铺外,在阳光下暴晒。
三、煞后追迹
从银匠的徒弟口中得知,昨夜亥时,曾看到一个黑影在银匠铺后巷徘徊,手里提着个布袋,鬼鬼祟祟地往地窖的通风口扔东西。沈砚之让阿竹带着几个村民在西栅巡逻,自己则和白灵顺着寒气残留的方向往镇外走去——玄冰粉需要在极寒的地方炼制,镇外的冰窖山正是这样的所在。
冰窖山在一片深山里,山中有个天然的冰洞,常年冰封,即使在夏日也寒气逼人。沈砚之在冰洞外的雪地上,现了几个新鲜的脚印,脚印旁散落着些灰黑色的粉末,与玄冰粉相同,洞口的冰层上还刻着模糊的寒鸦标记。
“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白灵指着冰洞里透出的寒气,“洞里的寒气比平时更浓,说明他们还在里面炼制玄冰粉。”
两人走进冰洞,洞里的冰层晶莹剔透,反射着幽冥骨灯的绿光,显得格外阴森。洞深处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捶打金属。走近了才看清,两个灰袍人正围着一个石臼,用铁锤捶打着些黑色的矿石,石臼里冒出阵阵寒气,显然是在炼制玄冰粉。
“动作快点!霜降前必须把这些‘玄冰粉’送到周边的村镇,让所有银铺、铁铺都染上寒金煞,到时候人们摸不得金属,打不了农具,来年春耕都成问题,咱们影阁就能趁机搅乱天下!”一个高瘦灰袍人说道,声音在冰洞里回荡,带着股寒意。
另一个矮胖灰袍人则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抱怨道:“这鬼地方太冷了,锤子都快捏不住了,等这事了了,我非找个温泉泡上三天不可!”
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悄然绕到两人身后的冰柱后。“等他们捶完最后一臼就动手。”沈砚之压低声音,软剑在手中蓄势待,“别让他们把玄冰粉撒出来,那东西沾到身上就麻烦了。”
高瘦灰袍人刚将最后一臼玄冰粉装进布袋,沈砚之突然从冰柱后跃出,软剑绿光一闪,直刺他的手腕。白灵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锁链,缠住了矮胖灰袍人的手臂,对方手里的铁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在冰层上,溅起些冰屑。
“又是你!”高瘦灰袍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软剑,将手里的布袋扔向沈砚之,布袋在半空裂开,灰黑色的粉末涌出来,遇空气化作青黑色的雾气,朝着沈砚之罩来。沈砚之挥剑格挡,绿光如网,将雾气全部罩住,粉末在绿光中渐渐融化,化作水珠滴落。
两人在冰洞里缠斗起来,软剑与高瘦个手里的短刀碰撞,火星落在冰层上,瞬间熄灭。矮胖灰袍人想捡起地上的布袋,却被凤纹佩的绿光拦住,只能在原地跺脚,冻得直哆嗦。
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挑飞高瘦个的短刀,绿光直指他的胸口。高瘦个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矮胖灰袍人见状,突然抱起石臼,将里面的玄冰粉朝着冰洞深处泼去,粉末遇冰洞深处的寒气,瞬间化作一道冰墙,挡住了去路。
“就算死,我也要让你们困死在这冰洞里!”矮胖灰袍人狂笑道。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直射冰墙,冰墙在绿光中渐渐融化,露出后面的通道。最终,两个灰袍人都被制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江南各地的银铺、铁铺和兵器坊,每个圈旁都标着“霜降”二字。
四、霜散阳生
沈砚之让随后赶来的村民,用炭火和硫磺将冰窖山的冰洞彻底清理,又将所有玄冰粉和矿石集中焚烧,灰烬深埋在地下。他自己则带着地图回到乌镇,让县令快马加鞭通知周边村镇,清查所有金属器物,防范寒金煞之祸。
几天后,西栅的老银匠铺重新开张,银匠坐在工作台后,手里的小锤敲打着银料,出清脆的“叮当”声,铺子里的银器又变得雪白光亮,吸引了不少村民前来打制饰。银匠特意打了只银质的莲花灯,送给沈砚之:“沈先生,这灯您收下,银能辟邪,莲花能净心,多谢您救了我的命,也救了这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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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接过银莲花灯,灯身冰凉,却透着股纯净的光。“霜降是万物蛰伏的时节,本应是储备冬物、静待春生的时候,影阁偏要在这时散布寒煞,却忘了阳气潜藏,终会复苏,只要我们守住阳气,寒煞就无法作祟。”
白灵望着银匠铺里来来往往的村民,他们挑选着银器,脸上带着笑容,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银器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晕。“就像这银器,虽然被寒煞污染过,但只要用烈火净化,照样能焕光彩,守护平安。”
霜降后的乌镇,在寒风与暖阳里渐渐变得宁静。翰墨斋的院墙上,覆盖着层薄霜,在阳光下闪闪亮,几只麻雀落在墙头,啄着霜粒,出细碎的声响。沈砚之坐在暖炉旁,看着白灵将新收的药材分类,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炭火的暖意,心里清楚,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在继续,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这片土地就永远会充满生机与希望。
一、冬始鬼聚
立冬这天,乌镇像是被一张巨大的灰白毯子裹住了。清晨的雾气浓得化不开,石板路湿漉漉的,踩上去能映出模糊的影子,镇外的河水结了层薄冰,风吹过,冰面出细碎的破裂声。沈砚之站在翰墨斋的屋檐下,看着白灵将晒干的防风捆成束,药材的气息混着潮湿的冷空气,在鼻端萦绕。
“先生,北栅的老戏台出事了。”一个穿棉袄的老戏班班主拄着拐杖走来,胡子上沾着白霜,手里攥着块褪色的戏服碎片,碎片上绣的金线黑,像是被烟熏过,“今早去戏台打扫,准备搭台唱立冬戏,刚推开后台的门,就闻到股腥甜的气味,像是血混着铁锈。后台的镜子蒙着层白雾,擦开一看,里面映出好多模糊的影子,都穿着破烂的戏服,冲着我招手!更邪门的是,戏台的横梁上,缠着些黑色的布条,解下来一看,上面绣着些歪歪扭扭的字,看着像‘来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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