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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僻静的小院里,暮色渐沉。
一个约莫四五十的妇人静坐在在破旧的木椅上出神,她身形消瘦,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衣裙,鬓角处已见零星银丝。
在她不远处,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借着最后的天光,将劈好的柴火都码放得整整齐齐。
“吱呀——”一声,院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朴素、眉眼柔和的女子缓缓步入院内。
她轻轻转身,将院门紧闭,然后朝妇人比了个简单的手势:“我回来了。”
妇人见状,急忙用衣袖拭去眼角泛起的红光,声音带着担忧:“这兵荒马乱的,你腿脚又不方便,往后就别出去找活计了。”
面对妇人的劝说,跛脚女子微微一笑,做了个“没事”的手势。
这三人,正是陈杨舟的父母和林雪雁。
当年陈杨舟从蝴蝶客栈死里逃生,怕蝴蝶客栈的人找上门伤及父母,便恳求雪雁带着父母远走他乡。
雪雁没有辜负她的嘱托,带着二老一路辗转到此,寻了这处僻静的院子安顿下来。
如今世道越乱了,小镇上的人早就人心惶惶,不少人都收拾东西,举家搬迁。米价一日三涨,街上的铺子关了大半,林雪雁想找些活计都找不到。
好在当初从孙海夫妇那儿搜出些银两,否则这乱世之中,三人的日子怕是更加艰难。
可雪雁的嗓子终究是毁了,那碗哑药灌下去时烧伤了喉咙,如今连最简单的音节都不出来。
陈母总念叨着要给她找大夫,可雪雁只是笑着摇头,从怀里掏出纸笔,示意自己可以写。
“饿了吧?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拿饼子。”陈母说罢,不等林雪雁反应,便转身进了屋子。
不多时,她捧着两个粗面饼子和一碗清水出来。
林雪雁微微一笑,双手接过饼子,小口小口地咬着饼子,每一口都要细细咀嚼许久。
院角的陈父这时也将活计干完,用汗巾抹了把脸后走过来,随手扯过一张木椅坐下。
老两口交换了个眼神,陈父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雪雁,婶子求你个事。”陈母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嗓音沙哑。
林雪雁抬起眼,眸中带着询问。
“这世道眼看是待不得了,”陈父深吸一口气,接过话头,“北渊的兵马说不准哪天就杀到小镇。我跟你婶子合计着,过些日子就动身往南边逃。”
他顿了顿,接着又道,“可走之前…我们想知道阿舟的下落。”
林雪雁的睫毛颤了颤,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当初陈杨舟同她说过,不要说她改名为林昭的事告知爹娘,就是怕爹娘日夜担心。
“好孩子……”陈母的声音微颤,“婶子知道你有难处。可一想到阿舟生死难料,婶子整夜整夜的睡不着…那孩子当初来信,让我们不要问你她的下落,我们就不问,但如今这世道……”
她粗糙的手掌抹过脸颊,却擦不干不断涌出的泪水。
林雪雁想起自己在市集听见的那个名字,面色有些犹豫。
陈母很敏锐的察觉到林雪雁不同寻常的神情,她猛地抓住林雪雁的手腕,“你知道什么是不是?”
“阿舟是不是和你联系上了?!她还活着是不是?”陈母连声追问。
林雪雁被抓得有些生疼,不由皱紧了眉头。
陈父见状急忙来拦,却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水碗。
清水在粗木桌面上漫开,映着三人扭曲的倒影。
陈母这才惊觉自己失态,慌忙松开手,指节还在微微抖:“对、对不住…婶子这是有些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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