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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都过完了,没太阳的时候还是很冷。
年后那几日,沈挽恙派人过来给许怀夕搭了蔬菜棚子。
……
许怀夕跪在田垄上,指尖轻轻拨开覆在嫩芽上的薄霜。
“挽恙!”她回头喊道,“沙葱冒芽了!”
沈挽恙披着青灰色大氅走来,靴底沾着新翻的泥土。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那簇不足寸高的嫩绿,眉头微松:“这沙葱很不错。”
许怀夕仰头看他,晨光透过他垂落的丝,在颈侧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替他拨开沾在唇边的丝:“您头长了。”
沈挽恙动作一顿,却没避开她的触碰:“嗯。”
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许怀夕猛地缩回手,慌乱地指向远处。
“胡商说的耐寒苜蓿也该下种了”
“不急。”沈挽恙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先吃些东西。”
展开是烤得金黄的黍面饼,夹着腌沙葱和炙野兔肉。
许怀夕咬了一口,油脂混着麦香在舌尖炸开,烫得她直吸气。
“慢些。”沈挽恙自然地用拇指擦去她嘴角的油渍,“又没人抢。”
许怀夕僵在原地,唇边被他碰过的地方像被火星燎了似的烫。
正午的日头晒化了棚顶的薄冰,水珠“啪嗒”落在许怀夕后颈。
她缩了缩脖子,正要去挪那盆试种的胡椒苗,忽然有双手从身后伸来,先她一步捧起了陶盆。
“根腐病。”沈挽恙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水浇多了。”
不知不觉中,沈挽恙也学会了不少农作物的知识。
许怀夕转头,鼻尖差点蹭到他下巴。
沈挽恙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混着日晒后的棉布气息,让她想起江南清明时节晒过的书。
“您、您怎么”
“看脚印。”
他单手托着陶盆,另一只手指向泥地上的痕迹,“你辰时来过两次。”
许怀夕低头看自己沾满泥的靴子。
这人竟连她来浇了几次水都数着。
沈挽恙将病苗移到通风处,忽然从怀中取出个小布包:“试试这个。”
展开是几粒奇特的种子,扁圆如钱币,表皮泛着淡紫色。
“胡商说是天山来的。”他捏起一粒对着光,“耐寒耐旱,果实可入药。”
许怀夕凑近观察,梢扫过他手腕。
沈挽恙突然咳嗽起来,却仍稳稳托着陶盆没松手。
“沈挽恙。”
她急忙去扶,掌心贴在他后背,隔着布料都能摸到凸起的脊骨。
“无妨。”沈挽恙缓过气,将种子放进她掌心,“叫雪莲果。”
许怀夕攥紧种子,忽然现他指尖有新鲜的血痕。
定是咳血时怕脏了种子,硬生生掐掌心掐的。
沈挽恙的咳疾还没有根治,这也是许怀夕一直努力的地方。
子时的月光把田垄照成银白色。
许怀夕提着灯笼巡查苗情,远远看见沈挽恙立在坎儿井旁,正往水里投放什么。
“挽恙?”
沈挽恙转身,袖口还滴着水:“来。”
井台石板上摊着几张粗麻布,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褐色颗粒。
“这是”
“蚯蚓卵。”沈挽恙指向不远处新垦的荒地,“明日翻到那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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