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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7章 走不进你的世界四十六(第1页)

裴渡出了文森的心理诊所,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拐了两条街,去了那家这三年经常光顾的中国餐馆。

推开门,暖气和油烟味一起扑过来。

老板正站在柜台后头算账,抬头一看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裴先生,今天挺早的呀!还是猪肉白菜的饺子?”

“嗯,老样子。”裴渡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翻了翻桌上的调料瓶,补了一句,“多要一份饺子汤。还有,不要番茄酱,只要醋就可以了。”

“好嘞!”老板一听到“醋”字就来了兴致,把笔往账本上一搁,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今天来得巧,

前几天我老乡从国内给我带了几瓶镇江的香醋,正经货,应该是你在国内常吃的味道。”

裴渡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点少见的意外表情,随即点了点头:“那麻烦给我倒一碟。”

其实他在国内并不经常吃饺子。

只是临出国前,那顿本该有的送行饭没吃上,猪肉白菜的饺子就成了他心里一个悬着没落地的念想。

三年了,隔三差五就得来这儿点一回,好像吃了这盘饺子,那顿饭就算补上了似的。

裴渡正低头倒醋,后厨的帘子忽然被掀开了,老板娘系着围裙风风火火地出来,一见裴渡就笑开了:“哟,裴先生来了!我听见声儿就知道是你。”

她走到桌边,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裴先生,问你个事情呢?你——”

话没说完,老板已经从柜台后面快步绕过来,一把把老板娘扯到旁边,压低嗓子:“别多嘴,你那妹妹可配不上裴先生。”

老板娘一听就不高兴了,胳膊一甩:“怎么就不配了?他们一个医生,一个老师,多好!”

老板急得直皱眉,声音压得更低:“裴先生只是来留学的,我问过他,等课程结束就回国。

你妹妹是打算留在这边的人,光这一点就不合适。你瞎牵什么线?”

老板娘不服气,嘴一撇:“你问过?你问的什么时候的事?人家说不定改主意了呢。”

说完甩开丈夫的手,径直走到裴渡面前,脸上重新堆起笑,“裴先生,你打算学成以后就回国吗?”

裴渡愣了一下,嘴里的饺子还没咽下去,视线越过老板娘,看向她身后的老板。

老板快步上前,拦在两人中间,冲妻子摆了摆手:“回你的后厨去,裴先生跟咱们不一样,国内好像还有人在等他。”

裴渡张了张嘴,有心解释——没人在等自己。

那个说要等他的人,早就断了联系——这些年,他也通过旁人把自己的消息透给了对方,但信和电话自己一个都没有等到过。

可话到嘴边,裴渡忽然想起临出国前那个晚上,那个女孩哭得眼睛通红,抓着他的袖子说“我可以等你”的样子。

话在脑子里一过,他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了一下,要出口的辩解就咽了回去。

裴渡垂下眼,筷子在醋碟边沿轻轻搁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是认了老板的话。

老板娘看看他,又看看自己丈夫,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再追问。

轻轻“哦”了一声,转身回后厨去了,帘子落下来时还嘟囔了一句“那可惜了”。

老板松了口气,冲裴渡赔了个笑:“裴先生,你别往心里去,她这人就是热心过头,看你一个人在国外,总觉得应该找个伴!”

裴渡摇了摇头:“没事。”

他夹起一个饺子,在醋里蘸了蘸,送进嘴里,镇江香醋的味道确实比平时那些酸得干净,带一点回甘。

嚼了两下,裴渡忽然觉得这味道比想象中还要重些,酸得自己眼眶有点发热。

微微垂下头,等再抬起时,他又恢复了刚刚进门时的模样——清冷,孤傲!

裴渡把一盘饺子慢慢吃完了,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结账的时候老板说什么不肯收饺子汤的钱,裴渡也没多推,道了谢推门出去。

外头天已经黑透了,风比来时凉,他站在餐馆门口,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摸到文森给他写的那张处方,折得方方正正,边角有点硌手。

站了一会儿,裴渡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讯录翻到某个名字上,拇指悬着停了几秒,最后还是锁了屏,往住处的方向走。

冬天的时候,这座城市格外得冷。

虽然已经在这里三年了,但他始终没有归属感。

第一年来的时候,因为学习和研究都很忙,裴渡的生活还算正常。

但,从他适应了导师的节奏以后——便多出了时间,想些有的没的。

呵!

裴渡自嘲一笑——还真让以前的同事老周说对了。

人,总是要在失去以后,才明白自己曾经拥有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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