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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暗自想着,福安听见皇帝问道,“当初前往蜀州接回秦贵人的,是秦琅?”
这些福安早就查过,并且禀告皇帝了,当下他道,“陛下说的对。”
于是容凛命令,“派人去将秦琅召来。”
韩静那边回来还得一段时日,眼下覃窈已如此伤怀,让容凛觉得他须得提前做些什麽。秦琅年少,性子洒脱,加之覃窈又擅长隐瞒,他未必知道覃窈的事。但自己,总得有所行动,而不是一味等待。
城西卫所距离皇宫颇远,福安派的人快马加鞭过去,回来复命时已是午後。
秦琅不在卫所,他的上官赏识他,带他出了任务,最快後日才能回来。
“派去的人留了话,让他一回卫所就立即入宫面圣。”福安谨慎地说明情况。
虽心中有所忧虑,但皇帝面上仍是冷静的,道了一声,“也好。”
他没动召见秦仪来问的心思。毕竟以秦仪的性子和对覃窈的感情,如果知道覃窈有难以啓齿的秘密,必定不会帮她隐瞒,只怕选秀时就要连连阻碍覃窈入宫了。
提前忙完政事,容凛在申时中回到了安乐殿,并阻止了福安通报。
寝殿太过狭小,也没有足够透气的临风大窗,覃窈让兰芳搬了一个椅子在廊上,此刻正坐在屋檐下发呆。
庭院中仆从并不少,两个侍女在洒扫,兰芳正在覃窈身边摆放桌案安置瓜果,杜若则来来回回搬运些晾晒的东西……分明是热闹的场景,但容凛仍觉得覃窈孤单,心脏便是一酸。
说好了不会再逼迫她,是他食言,也终究令她伤心了。
但绝不分开这一点,他不会改变。
容凛脸上漾开一抹笑,大步流星走了过去,站在木廊下,弯腰将她拉了起来。
“在想什麽?”他柔声问。
皇帝生得高大颀秀,覃窈站在廊上,才略高出他一点。听人提问,她缓缓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直觉她又要说什麽离开的话,容凛单臂揽住她的腰,轻松而稳健地,就将她抱下了地。
“走,带你去御花园看荷花。最後几日了,再不看便只能等明年。”
覃窈张了张红唇,看见他唇边的温柔笑意,嘴里的话终究没能说出来。
福安召了步辇过来。御用的步辇宽大尊贵,其上华盖亭亭,其下镶金刻龙,塞下三个覃窈也绰绰有馀。
容凛拉着她的手,带她坐了上去,同她紧密挨在一起。牵着她的大掌,也一直没有松开。
宫人很快稳稳将步辇擡起,来到花园大湖一角。
在清晖亭里远望荷花,只觉得不过一片,待走近了,才知确如韩静所言,可谓一望无际。
好似接天的莲叶中,各个品种丶颜色的荷花,抓住最後的夏日,极尽鲜妍,极尽芬芳。
“看那一朵浅紫色的睡莲,”容凛耐心地和覃窈说着话,极力哄她开心,“是吐蕃进贡的品种。”
“那株白中透粉的,据说是太祖皇帝从寺庙求来的古莲。”
“那朵黄蕊红瓣的,我觉得最是像你。”
能感受到容凛的好意,但覃窈牵牵唇,只觉笑得勉强,无力回话。
宫人划来大木船,容凛扶覃窈上去,来到藕花深处。
凉风习习,绿意盎然,容凛摘下一支饱满的莲蓬,剥开了一粒圆滚的莲子,细心去掉微苦的莲心,将莲子喂入覃窈口中。
混着荷香的清甜味道从唇齿间蔓延开,覃窈听见容凛问“甜麽”,点了点头。
“我尝尝。”皇帝倾身,捧住她颈侧,贪恋地含吮她的唇瓣,又灵活地去勾她嘴中的甜津。
亲吻的滋味好似蜜糖,但覃窈心中发苦。她在皇帝试图加深时,伸手轻柔而坚定地推开了他。
“阿禾,”瑞凤眼中逐渐漫上水雾,覃窈道,“我们不能在一起,你让我走罢。”
“我想了一日,我今年二十一岁。男子与女子不一样,你二十一风华正盛,我二十一却是年华易老。我不能再蹉跎,你若当真疼我,便让我走好不好?”
何况她的阿禾那麽聪明,她最近如此异常,离开的态度如此执拗,兴许会引起他的怀疑,甚至是调查。她……无法承受他的调查。
容凛深深看着她悲戚的眉眼,好半晌,慢慢靠了过去,将脸颊贴住她的,低声道,“我说我们能相守,便能。你此生此世,都是我的。”
他本欲说请覃窈给他时间,转而想到,覃窈那夜宁愿哭晕丶咬烂手指,都不愿说出那个秘密,姿态之偏执教人讶异。
未免令她察觉自己在调查,继而再度引发过激的反应,容凛最终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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