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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妍蹙眉,又可怜兮兮地咬唇,似乎在坦白相告和维护覃窈之间犹豫。覃窈心情这会儿还低落,不欲应付她们,面无表情道,“我同林家姑娘打了一架。”
李嬷嬷眉头顿时夸张地飞了起来,“我的老天!大姑娘如何能做这样的事!”
她是当真震惊,心中有一大番话想说,覃窈并不想听,只道,“皇上命我给他祈福,我这便走了。”说着不管李嬷嬷与秦妍,便往门内走去。
“什麽皇上?怎麽还有皇上的事?”李嬷嬷更加惊讶,她知道夫人是想覃窈丢脸,可没想丢到皇帝面前啊,不会惹出什麽乱子罢?
覃窈走了,她只能拉着秦妍询问,而後一同去回禀周氏。
覃窈恍惚地回到栖霞阁,心情渐渐恢复平静。红绣在院中迎上她,上下一打量,疑惑道,“姑娘怎麽换了一身衣裳,发生什麽事了?”
覃窈在花树下的木椅坐定,摘下发上的白玉梳还给红绣,而後轻轻一笑,“是发生了一点事,我和林家姑娘打了一架,这才换了衣衫,没什麽要紧。”
虽皇帝罚了她,但也不重,反而能给她换来一段时间的安宁,倒是好事。
她叮嘱道,“我并未吃亏,你也不必告诉阿琅。”
红绣将覃窈从头脸看到脖颈,再看到手,确认她不像吃了亏的样子,略放了心,又忧虑道,“只怕老爷那关难过。”
覃窈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姑娘当真乐观。”红绣说着,打水来给覃窈洗去外面的风尘。
覃窈在花树下安静坐了一会儿。那花树是一棵晚樱,此时开到尽头,落英缤纷,洒了覃窈满怀,与她的雪肤粉颊相得益彰。
红绣过来见着,便笑了,“姑娘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也不知哪家的郎君有幸娶您。”
“你惯会嘴甜。”覃窈也笑,她也有些好奇,最终会嫁给一个怎样的人。
主仆二人说笑了一会儿,李嬷嬷忽带了两个家丁过来,其中一个身高体壮,手中抱着一个约一尺宽丶二尺高的漆木大盒,看起来颇为沉重;另一个瘦弱些的,则捧着一个长锦盒——也不知里面都装了些什麽。
李嬷嬷同样一头雾水,与覃窈道,“方才宫里的吉祥公公来了,说是奉陛下之命,给姑娘送玉观音和玉佛珠,方便姑娘为陛下祈福。”
不是说冒犯天颜而被罚麽,谁家罚人还准备得如此周到?而且观音不得从庙里请麽,怎麽随随便便就送?
覃窈也不懂,只觉得六年不见,阿禾的心思变得难猜。她道,“我知道了,放下罢。”
李嬷嬷转告,“皇上还说,姑娘须得诚心祈福,早中晚各五十四遍,不得敷衍。”
覃窈,“……”看来这人记恨她的心思,倒是一点不敷衍。
送走李嬷嬷後,覃窈同红绣说了皇帝惩罚的事,主仆二人坐在花下拆盒子。
那长锦盒里,红绸布垫着的,是一串白玉珠,五十四颗,每一颗都又圆又大,油润细腻。
覃窈不信神佛,她听到红绣轻轻的抽气声,便知道这串玉珠一定非常值钱。
将佛珠放到一边,覃窈和红绣又去拆那大漆盒。小心揭开木盖,层层草垫之中,是一尊雕工精美丶栩栩如生的大观音,玉质细腻如羊脂,油汪汪的,很是喜人。
红绣拿着木盖翻来覆去地看,感叹,“不愧是宫中送来的物件,这盒子,都是紫檀木的。”
覃窈小心抱起那尊玉观音,不无玩笑地想:万一哪天她当真走投无路,字也卖不出去了,将这些东西当掉,应该也能一夜暴富?
转念一想,她从前拿走了阿禾所有的钱财,如今再把他送的东西当了,他不得气死。还是算了。
覃窈拿帕子将那观音仔细擦拭,正忙着,秦仪忽然大步走进。
他刚从官署回来,身上还穿着绯色云雁纹的官袍,一听周氏说覃窈在公主府内丶当着郡主的面与人打架,又得罪皇帝,立即怒不可遏地过来训斥她。
他额头冒出青筋,“你这个逆女!同林家女在公主府打架已是胆大包天,你怎麽敢将皇上都得罪了?”
这人归家几天,怎麽能给他惹出这般多事!
覃窈抱起观音,迎着他走了几步,吓得秦仪连连後退,不是害怕覃窈,而是担心撞坏了她手中的御赐之物——覃窈摔坏的也不行,担罪的还会是他这个父亲!
秦仪怀疑覃窈是故意的,手指着她,脸色气得通红,“你!你!”
覃窈怀抱玉观音,看看他的手指,淡道,“父亲小心,碰坏了你吃罪不起。”
“你这个孽障!”秦仪咬牙,才知秦琅不读书算什麽违逆,这女儿才是真的混不吝。但他当真畏惧地收起手来。
覃窈道,“皇上命我每日诚心祈福,不得敷衍。我这边忙,便不招待父亲了,父亲请回。”
秦仪怒冲冲来,更气冲冲而去。
红绣在右侧的空房间内,收拾了一张供桌出来,放好玉观音,又命雨燕雪莺拿来瓜果点心和香炉香烛摆上。
覃窈想了想,跪坐在蒲团上,手持佛珠,当真为皇帝祈起福来。如何祈福,皇帝没说,覃窈自己整理了些吉祥句子。
整整五十四遍,颇费了一些时间,覃窈手指都拨酸了。
她心中再次确认,那人记恨她的心思,的确毫不敷衍。
皇宫那边,福安很快查到了覃窈在秦府的事,毕竟它如此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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