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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沉茜努力绷着脸,正要质问他从哪学得这些撒娇手段,突然她馀光一凝,看到花丛後走过一袭红紫色裙摆。
郑女史?她不照料刘茂,来御花园做什麽?
容冲察觉到赵沉茜的目光,非常熟练地拉着她蹲下,给两人施了一个匿形咒,问:“你认得她?不放心的话,跟上去看看?”
赵沉茜看向容冲,他的眼眸沉稳坚定,有着超乎年龄的可靠。赵沉茜莫名觉得他可以信赖,说:“小心些,别被她发现有人跟踪。”
“小事一桩。”容冲揽着她的腰,轻而易举隐没在御花园中,“我小时候为了下山玩,天天和爹娘斗智斗勇,最擅长隐藏踪迹了。下次你想监听谁,根本不需要在手链中编传音阵法,叫我来就好。”
赵沉茜在容冲的帮助下,不远不近跟着郑女史,看着她七拐八绕,避人耳目,悄悄进了一间侧殿。不需赵沉茜说,容冲已带着她跃上屋檐,无声揭开一片瓦,刚好能看清屋里全貌,里面人却注意不到他们。
赵沉茜:“……”
他看起来真的很熟练。他到底翻过多少人的屋顶?
赵沉茜收敛杂思,凝神往下看去。她想过郑女史的身份可能不简单,但没想到,郑女史私会的竟然是三皇叔,宪王赵仪。
宪王就是朱太妃另一个儿子,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宪王看起来和後妃身边的女史非常熟悉,一见面就搂住郑女史的腰,手在她身上放肆揉捏:“阿音,你让我想得好苦。自从小皇子出生之後,母妃一心扑在那小子身上,连你也去照顾他了。你们是不是早就忘了我?”
郑女史迎合着宪王的手,道:“王爷这是什麽话,奴婢怎麽会忘了您。只是职责所在,奴婢脱不开身,这不,今日一得到空,奴就来见王爷了。”
宪王冷笑:“一个乳臭未干的婴儿,能不能长到大都不好说呢,竟也值得你们像个宝一样捧着?”
“王爷。”郑女史嗔怪,“那是皇子,看官家的意思,迟早要封太子。不可对未来的太子不敬。”
宪王听到皇兄要封那个奶娃娃做太子,大倒胃口,一把推开郑女史,再没有偷香窃玉的兴致了:“可恶,之前母妃明明答应我了,说皇兄多年没有皇子,要说服他立我为太子。为何才几个月,母妃就变卦了?”
赵沉茜在房顶上听到,不由挑眉。原来早在这时候,宪王就做起当太子的梦了?
不过也不奇怪,皇帝接连生下三个女儿,之後十馀年,後宫妃嫔皆无所出。赵家的男人体弱多病,前几代皇帝死得都早,不免有人觉得皇帝生不出儿子,要另作打算。
这个可能,恐怕皇帝自己也想过,若无皇嗣,兄终弟及也是一条出路,宪王做为皇帝的同胞弟弟,自然是最可能的传位人选。宪王一直将自己视为预备储君,突然得知皇帝有皇子了,要封一个奶娃娃做太子,当然接受不了。
郑女史靠上来,柔若无骨的手轻抚摸宪王的胸膛,嗔道:“王爷,您怎麽能这样说太妃!官家和您之间,太妃更疼谁,王爷您还不知道吗?太妃肯定想将皇位传给您,但是,父死子继,无子才能兄终弟及,这是礼法,太妃也无可奈何。”
皇帝和宪王都是朱太妃所生,但长子阴沉沉的,加上很小就被送到高太後宫里,和朱太妃并不亲厚,朱太妃更爱养在身边丶活泼伶俐的小儿子。
女人的温声软语在兴致好时是解语花,心情不好时,就是火上浇油。宪王越听越火大,攥紧郑女史的手,一把将她拽至身前,捏着她的脖子道:“你现在被调去伺候皇子,以後就是太子的教养女官。你攀上了新高枝,就不跟本王了,是吗?”
郑女史弱弱地伏在宪王身下,说:“奴婢哪敢。只要能为王爷分忧,奴婢愿意付出一切。”
宪王阴鸷地盯着她:“付出一切?包括为本王夺皇位吗?”
“当然。”郑女史娇媚一笑,主动宽衣解带,微扬脖颈,将命门往宪王手里送了送,“奴婢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
赵沉茜趴在房顶上,还等着他们细说夺皇位的细节呢,谁想到下面突然就换了内容。赵沉茜尴尬地僵住,容冲轻咳一声,撇过眼睛,问:“还听吗?”
他一副见多识广丶从容不迫的样子,但仔细看,他耳朵尖都红了。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赵沉茜就继续听了,毕竟男人在这种时候最无脑,说不定会透露更多谋逆细节,但有容冲在,赵沉茜还怎麽听,只能无奈道:“看起来没什麽要紧事了,走吧。”
容冲就等着她这句话呢,忙不叠带着她跳下房顶。今天的风似乎格外热,容冲揽着赵沉茜的腰落在地面,指尖像着火了一样,烧得他血液滚烫,骨缝发酥。容冲心里扭捏,想放手又不舍得,不放手似乎很失礼,在他纠结不已时,不经意瞥了眼赵沉茜,却发现她冷静至极,仿佛一点都没被刚才的事情影响。
赵沉茜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听到的秘密,照顾小皇子的郑女史是朱太妃的亲信,而郑女史又和三皇叔宪王有私情。如果小皇子死了,无疑宪王收益最大。
赵沉茜思及此,回头问容冲:“你的阵法,确定没问题吧?”
“没问题。”容冲抿着嘴,看起来没什麽异常,但赵沉茜莫名知道他生气了。赵沉茜不理解他又发什麽疯,但至少知道怎麽哄小狗开心。她取出荷包,将一条长命缕递给他,漫不经心道:“我母亲让我编的。”
容冲眨眨眼,受宠若惊接过:“给我的?”
赵沉茜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认真对他道:“作为交换,以後你得对我言听计从,随叫随到。”
容冲珍而重之将长命缕系在手腕上,毫不犹豫道:“好。”
赵沉茜看着容冲稀罕的劲,觉得很难为情。不就是一条五色绳,戴一天就要扔掉,难道比他见过的那些天材地宝丶功法神兵还珍贵吗?但在容冲眼里,那却仿佛是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贝。
赵沉茜不期然想起母亲的话。只要心诚,女子亲手编织的长命缕可保佑佩戴者长命百岁,辟兵及鬼。她所求不多,只求一人长命百岁,辟兵及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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