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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警官,你们可一定要保护好我啊!”目击证人苦兮兮坐在会客厅里,就差把手里的一次性纸杯揉搓成了一坨废纸,从头发丝到脚趾甲,无一不在诉说着迈进调查局后的后悔,“我看那些通缉犯还怪凶的,我给你们提供了线索,他们不会报复我吧?唉,你们可千万上心点,别误伤了我一个小老百姓啊。”
就着接待人员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保证,王俊三言两语交待了情况。
说来其实简单得很,就是目击者在办公大楼打扫卫生时,不巧撞见了一个生面孔,原本没当回事的,结果前段时间徐佳的通缉令在市内的大小频道播放了个遍,恰好把他快要淡忘的那张脸给勾起来了。
目击者疑神疑鬼几天,终究没扛住压力,试探着给调查局拨了个电话,举报了自己的工作单位。
所谓的“飞鸿影视城”乃是一家私人影视基地,在城北占了好大一块地皮,和其他各种类型都掺一脚的影视基地不同,飞鸿影视城主打悬疑恐怖类,号称填补了国内灵异剧集的空白,每年都有大量的剧组进驻,带动了周围一大片恐怖游乐园的经济繁荣,至今仍是几个颇受重视的市重点项目之一。
既然是“恐怖园区”,那么里面的员工就不仅仅是活人了。灵异片么,当然是让鬼来演才叫名副其实,飞鸿影视城名下确实聚集一批热衷于本色出演的“名角儿”,人数不多,也就六七个,身家清白,都在调查局里做了备案,似乎没什么好怀疑的地方。
然而当他们把视线聚焦上去时,却恍然惊觉大家的思维不小心陷入了误区——那些在影视城里晃悠的面孔,扮相一个赛一个地面色煞白、青面獠牙,谁能说得清从身边走过去的到底是人假扮的鬼,还是是鬼假扮的人?恐怕就算万古教的成员在里面招摇过市,不知情的人也只会把他当成没卸妆的演员,根本提不起好奇心。
警车红蓝交错的灯光在高架桥上一闪而过。
“飞鸿影视城的老板全名花飞鸿,是本市有名的企业家、慈善家。前半生籍籍无名,第一次现身是在十八年前的一场拍卖会上,斥巨资买下了现在飞鸿影视城所在的那块地皮。”
“林州市没有规模化的游乐场,所以当时很多声音都建议在那里建一座现代主题乐园,以此来拉动经济、刺激消费,可花飞鸿拍下地皮后,却力排众议,提出了‘全国第一恐怖园区’项目,并于两年后投入使用,因为填补了市场空白,果然名声大噪,花飞鸿也被媒体盛赞为目光精准。”
王俊坐在副驾驶,身前放着部笔记本电脑,正面沉如水地念着刚刚搜到的信息:“在开发前,那里是一处发展落后的郊区,传出过好几次闹鬼的流言,后来施工期间,也有一个工地保安出了意外,发现时的时候身体都被啃掉了一半,但死者裤兜里放着遗书,所以警方给的结案报告自杀,尸体不全是死后被鸟兽啃食的……不过类似的事件只有那么一起,影视城建好后,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再也没有人出事过了。”
同行的常妍也在后座上噼里啪啦地打字,末了举起手机高声汇报道:“王队,你听这条——花飞鸿在一次采访中说,他的财产是从一位远亲那里继承的,那位富豪没儿没女,亲属里只有他一个在世。可是花飞鸿本人年过半百,同样没有结婚,连私生子女也没有一个,只说会将财产留给一个侄孙。”
“一连两代人,都是孤寡老人的命,偏偏还都把遗产给了一个没相处过的亲戚,这也……”
她本能地感到异样,绞尽脑汁,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内心的疑惑,半晌才犹犹豫豫道:“……太凑巧了吧?”
“凑巧什么,”王俊冷冷道,“从头至尾只有花飞鸿一个人,换个身份出现而已。”
常妍终究见识少,震惊之下一口咬到了舌头,疼得眼泪汪汪的,不可思议道:“我的天,怎么可能!”
王俊:“如果花飞鸿真有能力为徐佳提供庇护,那么他在万古教里,就是比徐佳更高一级的头目。而在万古教位高权重的普通人,已知的就那一个,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是谁。”
常妍愣了一下,调门倏地高了八个度:“花飞鸿是万古教的教主!”
说话的光景,他们已经到了飞鸿影视城的外围,望着前方道路上纷纷避让的车辆,王俊深深拧起了眉,心思电转间,抄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钟局,有一个问题,案发地的闲杂人等太多了,我们贸然进去可能打草惊蛇,能不能请刑警队帮个忙?”
五分钟后,距离最近的一家公安分局接到命定,值班刑警应声出动,数辆警车风驰电掣地冲了出来。王俊让前后几辆调查局的车的放慢了速度,很快就被刑警们追了上来,两者混在一起,迅速地赶往飞鸿影视城。
下车前,王俊位前来支援的诸位刑警道:“待会儿注意安全,感觉危险一定及时退回来,交给我们解决,不要硬拼。”
刑警队长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带着属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于是影视城的大门口的保安就眼见这一批警察浩浩荡荡地跑过来,刚想问问情况,就被往地上一按:
“有群众举报飞鸿影视城涉嫌聚众黄赌毒,所有人员全都出来,跟我们走一趟!立刻!”
整个影视基地顿时炸了锅——能在这里工作的多多少少都算是公众人物,哪能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沾上干系,当即蜂拥过来,不依不饶地围着他们要说法。
刑警队任务明确,万事不管,只管抓人,敢凑过来的一并拷上带走,不多时就行动力惊人地把大半个影视城清理一空。
一个自称是“李特助”的青年人姗姗来迟,上来就想跟刑警队长喊冤,被一视同仁地放倒了,王俊走出去老远,还能听到那位李特助在声嘶力竭地叫唤:“花总不在!你们抓错人了!”
王俊领着外勤,借着那边人仰马翻的掩护悄然离开:“一小队抓紧探明这里的具体情况,有没有什么暗道密室,二小队跟我走,去办公大楼,看看花飞鸿到底在不在。”
常妍从他的调兵遣将里听出了一点端倪:“王队,飞鸿影视城除了徐佳,还藏了谁?”
王俊这一周经受的磨练比过去十几年都多,原先还有点毛躁的气质飞快地“沉”了下去,一些更稳更重的东西“水落石出”,举手投足间愈发的有张成润和钟明亮这些老前辈的风范。
“不是藏了谁的问题。”他一边回答,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还记得飞鸿影视城过去闹鬼的传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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