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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7章 棒梗进厂（第1页）

闫解旷走之前就知道自己没戏了，所以成绩对他来说不过是个迟到的确认。

他在部队来信说，新兵连训练苦得很，每天跑五公里，但他跑得动，班长夸他是块当兵的料。信末他加了一句——“棒梗，你甭泄气，我在忻州那几年学会一件事，人这辈子不是只有一条路，你走好脚下这条就行。”

刘光福的成绩是二大妈去街道办问回来的，比棒梗还低了几十分。

刘海中躺在床上听完，半天没吭声，最后说了句“没事，回城找个活干，比什么都强”。

刘光福自己倒乐呵，把成绩单往抽屉里一塞，当天下午就去街道办登记了待业青年，第二天就跟着胡同口修车铺的老赵头学起了补胎。

一九七八年的春天来得早，刚进三月，胡同里的积雪就化了大半，露出底下湿漉漉的青砖地面。南锣鼓巷的老槐树还没发芽，可枝干已经不那么枯了，在日光底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树皮底下往外拱。

成绩单下来之后，四合院里几家欢喜几家愁，可日子还是照样过。

秦淮茹那天看完棒梗的成绩单，把那张薄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折好塞进自己的围裙口袋里，说了句：“没事，妈早料到考大学没那么容易，你何叔那边已经给你问过了，轧钢厂的名额还留着呢，下个月就能去办手续。”

棒梗坐在炕沿上，低着头没吭声。秦淮茹在他旁边坐下来，手搭在他膝盖上，那双手粗糙得跟砂纸一样，可搁在他腿上却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妈，我是不是挺没用的？”棒梗开口了，嗓子有点哑，“在乡下种了五年地，果树都种活了，考个试却考成这样。”

秦淮茹一听这话，手在他膝盖上拍了一下，劲儿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硬气：“你考不上大学就是没用了？你妈我连考场都没进过，不也把你养这么大了？你何叔小学都没毕业，不照样是轧钢厂最好的厨子？棒梗，你听妈说，能考上大学是本事，考不上也不丢人，你才二十三，路还长着呢。”

棒梗抬起头看了他妈一眼，忽然发现秦淮茹鬓角多了好些白头发，那白不像何雨柱那种亮堂堂的银白，而是灰扑扑的，藏在黑发底下，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他伸手在那些白头发上轻轻碰了一下，秦淮茹愣了一下，随即把他的手拍开：“别没大没小的，快起来，去把院子扫了。”

那天下午，棒梗扫完院子，去了趟跨院。

沈莫北正在堂屋里跟沈莫南说话，看见棒梗进来，朝他点了点头。沈莫南手里攥着一张纸，眼圈有点红，可嘴角是往上弯的。

棒梗叫了声“沈叔”，又朝沈莫南叫了声“姑”，在门口站着没往里走。

“进来坐。”沈莫北说，“正好南南的成绩也下来了，你们俩互相通个气。”

棒梗在方桌旁坐下，沈莫南把手里那张成绩单递给他看。语文八十二，数学九十一，政治八十八，物理化学八十五，总分三百四十六。棒梗看了两遍，把成绩单还给沈莫南，说：“姑，你真厉害。”

沈莫南笑了笑，那笑容比她平时的笑深了好几分，像是压在心底多年的东西终于浮了上来。她说：“在乡下插队的也能考，陈学文来信了吗？”

“来了。”棒梗说，“他考了三百一十二分，报的农学院，应该能走。”

沈莫北在旁边倒了杯水，递给棒梗，问：“你那个陈学文，他在哪儿插队？”

“东花园大队，跟我一起的。”棒梗说，“他爸是老师，运动一开始就被打倒了，他一个人留在燕京没意思，就跟我一块儿下了乡，他在乡下教了两年书，复习时间比我多。”

沈莫北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心里清楚，陈学文能考出这个成绩，跟他家里平反有关系，可这种话用不着当着小辈的面说。

四月里，录取通知书陆续到了。

沈莫南被燕京大学录取。

消息传到四合院那天，王美芬高兴得蒸了一锅白面馒头，给院里各家都送了几个。沈有德戴着老花镜把那张通知书看了又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了递给王美芬，说：“咱家总算出了个大学生。”

王美芬把通知书捧在手里，跟捧着一块热豆腐似的，嘴里念叨着“南南从小就聪明”，念着念着眼圈就红了。

秦淮茹在院子里碰见王美芬，拉着她的手说：“王姨，南南争气，你们家祖坟上冒了青烟了。”王美芬笑着摆手，说“什么青烟不青烟的，孩子自己争的”，可那嘴角压都压不住。。

棒梗那边，轧钢厂的招工手续也办下来了。

贾东旭当年因工死亡的时候，厂里给了一个顶替名额，那时候棒梗还小，名额一直挂着。

这几年运动闹得凶，招工冻结了，这事就搁了下来。如今政策松动，秦淮茹跑了好几趟劳资科，吴倩帮她查了旧档案，确认名额还有效，走了几道手续，总算把棒梗的名字报上去了。

棒梗去轧钢厂报到那天，天刚蒙蒙亮。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那是何雨柱从食堂仓库里翻出来的，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袖口和领子都熨得平平整整。秦淮茹在门口送他，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是两个刚蒸好的窝头，还热着。

“走吧，到了厂里，好好干。”秦淮茹把布包塞进他怀里，又伸手把他衣领整了整，“别跟你爹当年似的，干活不要命，该歇就歇。”

棒梗咧嘴笑了：“妈，我爹当年是不是特能干？”

秦淮茹愣了一下，随即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赶紧走，别迟到了。”

母子两个出了胡同，朝轧钢厂走去。

吴倩把他领到锻工车间，交给车间主任老赵。

老赵五十来岁，四方脸，手上全是锤子磨出来的老茧，上下打量了棒梗几眼，问：“干过体力活没有？”

“干过。”棒梗说，“在乡下种了五年地，抡镐、挑担、赶驴车，都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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