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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公审（第1页）

（接上文，寅时刚过，金銮殿的蟠龙柱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迹）

这账册上每一笔银钱都散着边关将士的血腥味！刑部尚书王大人满脸怒容，他猛地一抖手中那足有三指厚的账本，只见那账本上的墨汁在“永昌二十三年”这几个字上晕开，竟透出了一丝暗红，仿佛是被鲜血浸染过一般。

“三皇子私购军械的铁证在此！”王大人的声音在朝堂上回荡，如同一道惊雷，震得众人皆惊。

我站在太子身侧半步的位置，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司云渊被反剪双手，狼狈地按在玉阶下。他的朝服领口歪斜，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也变得有些狰狞，然而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慧贵妃，口中高呼：“母妃救我！”

慧贵妃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她浑身颤抖着，猛地拔下头上的金钗，直直地抵住自己的喉咙，嘶声喊道：“陛下！臣妾愿以命换渊儿……”

“拦住她！”太子见状，急忙大喊一声。然而，他的话音未落，慧贵妃已经毫不犹豫地撞向了龙柱。只听得“当啷”一声脆响，金钗应声落地，而慧贵妃的额头则狠狠地撞在了坚硬的龙柱上，顿时鲜血四溅，染红了她半边的珠钗。

慧贵妃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软软地倒在了赶来的嬷嬷怀里。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有的面露惊恐，有的则是一脸愤然。

户部刘侍郎见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喊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啊！”他的声音在朝堂上回荡，引得不少大臣纷纷附和。

然而，在刘侍郎身后，却有一些老臣梗着脖子，高声喊道：“陛下！虎毒不食子啊！”

（日头升到殿顶，光柱里浮尘乱舞）

皇帝扶着龙椅缓缓起身，苍老的手掌拍在案几上："传朕旨意——"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禁军统领拎着个五花大绑的人跨过门槛："启禀陛下！苏武欲从角门出逃！"

苏武官帽歪斜，怀里掉出半块虎符。我盯着那沾着草屑的铜符，想起前世他刺向我心口的那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苏将军这是要去调遣城外驻军？"

"逆贼！"太子一脚踹在苏武肩头，"私通北戎的信笺还藏在书房暗格里吧？"他转身捧起另一摞信件，"这上面可都盖着你的私章！"

（殿外忽起大风，卷着沙粒拍打窗棂）

"报——"传令兵拖着染血的战甲冲进来，"北戎昨夜突袭云州，守将阵亡了。"他怀里滚出个沾血的布包，散开竟是孩童的虎头鞋。

我弯腰拾起鞋子，指尖抚过鞋面上歪扭的"平安"二字："苏将军可知，你卖给北戎的刀剑，昨夜砍断了多少稚子的脖颈？"鞋尖金铃铛叮咚作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老臣冤枉！"苏武突然暴起，竟挣开绳索扑向皇帝。我本能地甩出袖中银针，三根细芒精准刺入他膝窝。

（苏武重重跪地，膝盖砸碎两块金砖）

皇帝突然剧烈咳嗽，帕子上绽开暗红斑块："拟旨苏武满门"话未说完，老太君拄着龙头杖闯进大殿，银被风吹得凌乱："要杀连老身一起杀！"

我望着这位前世冷眼旁观我赴死的老夫人，轻笑出声："苏老太君可知，苏家祠堂地窖里还藏着十二名北戎细作？"转头对禁军统领道："现在去搜，该有活口。"

（殿外传来兵器落地声，百官中有人瘫软在地）

太子突然握住我抖的手，掌心温度透过朝服传来："三皇子司云渊，通敌叛国，午时三刻斩示众！苏武押入天牢候审！退朝——"

百官还未从惊变中回神，老太君突然举起拐杖朝我砸来："祸害！苏家养你"

"老夫人慎言。"宇文墨鬼魅般现身，剑鞘架住拐杖，"您现在打的可是圣上册封的玲珑公主。"他冲我眨眼，袖口露出半截糖葫芦——定是又翻宫墙进来的。

（日影西斜，血迹在汉白玉地面凝成褐斑）

皇帝被搀去后殿前，忽然回头看我："你母亲当年，也爱这样挺直了脊梁看人。"他浑浊的眼里水光一闪，"三日后太庙祭祖，该让你认祖归宗了。"

太子替我拂去肩头不知何时沾的飞絮，指尖在袖袍遮掩下勾住我的小指："苏家别院有处地牢，关着"

"我知道。"我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十二年前被拐的孩童，今夜就去救。"他掌心剑茧擦过我手背，带着令人安心的粗粝感。

（暮色中飞鸟掠过殿宇，惊起一串檐铃叮当）

经过偏殿时，听到慧贵妃在幔帐后嘶吼："渊儿不会死！本宫兄长掌着西山大营"我驻足轻笑："娘娘还不知道？您那位好兄长，昨夜已被宇文公子挑断手筋了。"

纱帐猛地被掀开，露出慧贵妃狰狞的脸："贱人！你娘当年"

"啪！"

太子甩了甩震麻的手掌，将沾血的帕子丢给宫人："传太医，慧贵妃突癔症，需要静养。"转身为我系紧披风带子时，低声笑道："这巴掌，替你娘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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