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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天字第一号苦力（第1页）

绝情峰，新任峰主书房。

夜已深沉，书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宽大的寒玉书案上，玉简堆积如山，左侧是绝情峰各项事务的卷宗，右侧则是来自凤氏宗门“曼珠玄华”的加急文书。两座“山峰”几乎要将端坐其后的身影淹没。

凤亦安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只觉得眼前密密麻麻的字迹都在旋转。他刚刚批完一份关于绝情峰外门弟子月例调整的方案，伸手想去拿茶杯，却现杯中早已空空如也，连半点茶香都不剩。

“来人，续茶。”他声音沙哑地唤道，带着浓浓的疲惫。

一名执事弟子悄无声息地进来，为他换上热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下，全程不敢多看一眼峰主那难看的脸色。

凤亦安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暂时驱散了些许疲惫，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重。他抬眼望向窗外，绝情峰的夜色依旧冰冷沉寂，与记忆中曼珠玄华那终年繁花似锦、暖香浮动的景象截然不同。一种荒诞的割裂感油然而生——他，凤亦安，凤氏嫡子，曼珠玄华宗主，如今竟成了这冰天雪地、冷清得能冻死鸟的绝情峰主？

这一切，都拜他那“好师尊”所赐！

想到谢墨微，凤亦安就一阵气闷。师尊倒好，一句“倦了”，便将这偌大的摊子甩手丢给他，自己躲进寒玉殿图清静去了。可他凤亦安呢？曼珠玄华那边，他那个不靠谱的爹凤无咎早早撂了挑子云游四方，留下个烂摊子，他好不容易才理顺几分；如今又加上绝情峰这沉甸甸的担子……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硬架上两座大山的骡子，喘口气都难。

“唉……”凤亦安长长地叹了口气，毫无形象地瘫在椅背上。什么风流倜傥，什么潇洒不羁，在如山的事务面前，都是狗屁。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刚闭上眼，脑海中就自动浮现出明日需要处理的清单：辰时要会见西域来的使团，商讨矿脉合作；巳时要主持绝情峰内门弟子考核；午间要审阅曼珠玄华送来的下一季度预算；下午要处理一起两峰弟子因资源分配产生的纠纷；晚上还要……打住！凤亦安猛地睁开眼，不敢再想下去。

他认命地坐直身体，重新拿起一枚玉简。这是曼珠玄华那边送来的，关于与东海鲛人族贸易的条款细则，密密麻麻数千条，看得他头晕眼花。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指尖灵光闪烁，在玉简上留下批注。

“药材价格上浮半成？鲛绡以物易物的比例还需再议……”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这边刚有点思路，另一边，绝情峰执事长老的传讯又到了，询问关于后山冰髓矿开采权限的争议该如何裁定。

凤亦安只觉得脑袋快要炸开。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运转心法平心静气，却现连灵力运转都因过度疲惫而有些滞涩。炼虚合道境大圆满的修为，此刻竟感到一种自神魂深处的无力。

他放下玉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夹杂着雪花涌入，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看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矗立、散着幽幽寒气的寒玉殿，心情复杂。

师尊……此刻在做什么？是否真的得到了他想要的清净？

凤亦安苦笑。他几乎可以肯定，没有。郁劫鬼王岂是易与之辈？还有那个失忆后行为越诡异的未恙师弟……师尊想躲清静，怕是难如登天。这么一想，自己坐在这书房里焦头烂额，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至少，不用直面那两位的“热情”。

正当他思绪飘远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

进来的是绝情峰掌管库藏的长老，面色有些凝重：“峰主，这是本月各殿用度汇总，以及下月资源调配预案，请您过目。另外……库中储备的上品灵石，流动部分已不足三成，需尽快补充。尤其是……听闻前峰主近日通过万象阁支取了一笔巨款，用于……私用？”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和担忧。

凤亦安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心头又是一沉。师尊支取百万上品灵石？是为了买那幽冥还魂花？他倒是洒脱，一掷千金为红颜……啊呸，为徒弟！可这绝情峰上上下下数千张嘴，往后日子怎么过？难道真要他这新任峰主去四处化缘不成？

“本座知道了。”凤亦安摆摆手，努力维持着镇定，“资源之事，本座会设法。预案放下，明日再议。”

长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躬身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凤亦安看着手中这份预示着财政赤字的玉简，又看了看案头那两座“大山”，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双峰之主……”他自嘲地低语，“听起来威风，实则是……天字第一号苦力。”

他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笔，蘸了蘸墨，却半晌落不下去。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迹，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这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凤亦安望着窗外无尽的夜色，第一次对“宗主”和“峰主”这两个身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这权力巅峰的风景，怎的……如此寒冷又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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