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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铺的尤小勇挺直身子,耳朵向小仓鼠样动了两下,默默期望乔横林嚼零食的声音能小一些。
“那你今天挨她那么近,是闻她的头发吗?”乔横林低声问询。
“乔横林。”
季鹤突然出声吓乔横林一激灵,像做了什么坏事似的把脑袋缩了起来,反应过来后连忙应了声,床上拱两下,身子探向下铺。
季鹤的眼睛正盯着他看,良久,才平静地说:“你刚才不是刷牙了吗?为什么现在还在吃东西。”
乔横林尴尬地舔嘴唇,捏紧手里的零食袋口,“我不吃了。”
“然后呢?”
“重新刷牙。”
乔横林乖巧地歪头,把虾条往枕头下压,就要踩床梯下去时,季鹤伸出手,“拿过来。”
“我真的不吃了,今天,”乔横林小声叫,“季鹤。”
季鹤不听撒娇,不耐烦地勾了手指,但动作很轻,貌似不是强求,可只要乔横林慢两秒钟,他就会生气地放手下去。
乔横林最怕这个,不仅第一时间递上虾条,枕头底下私藏的白巧克力片也缴了上去。
“那季鹤,”乔横林翻下床,瞪着眼睛哀求道,“陪我去刷牙,好不好,我害怕。”
他的声音很大,彭湃听到后笑得直拍床板,下铺也跟着震动,尤小勇推了推下滑的眼镜,侧脸看向还蹲在季鹤腿边的乔横林,鼓起勇气戳了戳他的肩膀。
“我、我可以陪你去。”
乔横林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其他人也没想到,但彭湃很快就抓住口子嘲笑乔横林还没“四眼”胆子大。
尤小勇是高度近视,眼镜片又厚又小,小学被戏称嘲笑的次数就不少,可从彭湃嘴里说的,格外令人难过些。
季鹤没说话之前,乔横林是犹豫要不要答应尤小勇的好意,但很快他不用费力抉择,因为季鹤将他缠在大腿上的双手推开,冷冷地开口。
“有人陪你还不快去。”
乔横林只好挠挠眼皮,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推搡尤小勇的后背朝寝室门口走,生怕人家反悔。
他俩站一起,体型有很大差距,床上翻身的季鹤侧躺着,只能看见乔横林的后背。
尽管削薄得能看见延伸的脊骨,可日益发宽的肩膀头,完全遮住了身材娇小的尤小勇。
乔横林后颈的肤色似乎变黑了些,脑袋上的毛也长了些许,尤小勇曾说过乔横林脸长得凶,那时候季鹤才仔细审视一番,发觉他的单眼皮愈发紧致,压着睫毛向下,不做表情时低头瞥人像脾气不好。
季鹤敛敛眉头,既然如此,下次就不给乔横林剪寸头了。
彭湃听见季鹤翻身的动作,翘着脚望了一眼,想说些什么,但见他面色不善,只好将口头的话咽了下去。
有时候他真觉得季鹤是个很难相处的人,尤其是乔横林不在他身边时,原本就冷淡的人就更加没什么好脸色,话又少,瞧着挺让人不爽的。
可谁叫他长得好,彭湃承认自己站队时常常会看着季鹤扎在帽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一团头发发痴,如果他是个女孩儿,不管人多冷,他绝对要把季鹤搞到手。
到时候不用说,乔横林肯定是头号情敌。
彭湃摸着下巴想,乔横林天天缠着季鹤,两个人形影不离,别人插都插不进去。
不过幸好,他们都是男人,他不会跟季鹤谈恋爱,乔横林也不能。
难受
军训结束那天,他们赶上送他们进基地的大巴车,车子发动那刻,两排列队敬礼的教官目送学生离开,有些小女生忍不住哭了鼻子。
季鹤坐在靠窗的位置,心里却没什么触动。
乔横林原本还跟他咬耳朵说舍不得离开,季鹤没有表情地吐出几个让他留下再训一周的字眼,乔横林脑袋便摇得像拨浪鼓,可见也不是诚心。
绕过村庄,大巴车进了平坦的大路,速度快了许多,嗡嗡的机动声是天然的白噪音,催发人变得昏沉沉。
乔横林吃了昨晚剩下的半包虾条之后止不住打哈欠,开始有意无意地往季鹤肩膀上倒。
季鹤很不客气,手掌几次推开压在他肩头的毛脑袋。
可无奈乔横林固执,被推开就委屈瘪嘴,过会儿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精准倒下去,一直到眼睛真的睁不开。
肩上的重量很难忽略,季鹤不再偏头看风景,拉上车窗前的蓝帘子,让光线暗下来。
乔横林小小哼唧一声,无力的胳膊举起些高度,在周围摸索什么东西。
他睡着的模样并不稀奇,在家每天同床而眠,不管是半夜被吵醒还是先一步早起,季鹤总是被乔横林环着腰或是胳膊,他就是非要抱着什么软乎的东西才舒服。
刚开始季鹤也烦,后来用自己的旧卫衣叠了个长方块儿,趁他睡着后替换到怀里,几乎百试百灵。
现在衣服都在行李箱里,乔横林难受也只得忍着。
后座的尤小勇也是少数没有睡觉的人其中之一,他旁边
是之前跟彭湃打过架的男生,脾气应当挺火爆的,尤小勇尝试跟他搭话,给他分吃的,他爱搭不理的,低头闭眼睡了。
这让尤小勇感到挫败,鼻尖儿不安地冒了汗,刚上车时他是想跟熟悉的人坐一块儿的。
乔横林一定要跟季鹤坐一起,本来寄希望的彭湃,现在跟田恬坐在车子最后一排说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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