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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清,乔横林隐约想起每日晨读的词语,他知道是什么意思,是跟季鹤一样的意思,乔横林正得意着,季鹤又把卡拿了回来,用书店的价格签填了乔横林的大名,贴了上去。
“这样就不一样了。”季鹤宣判,乔横林郁闷。
这个星期还剩三天就轮到周末,乔横林在周六来临前捡到十个瓶子,平均到每天三个还多,他没有再去桥洞,身上也不脏。
季鹤问他从哪儿拿来的,他一边扒饭一边说在教室里的垃圾桶里捡的,又说是宋小海给的。
学校不允许带饮料,宋小海却在教室偷偷售卖,但他要确保售后服务,就是在老师发现之前把喝完的空瓶回收,丢到操场的大垃圾桶里混淆。
教室到操场要下三层楼,胖子宋小海干得不情不愿,直到某天中午他发现乔横林把垃圾桶里的饮料瓶捡到书包里,便展现了商人锐利的眼光。
他把回收到手里的饮料瓶主动交给桥横林,作为交换,乔横林需要在轮到他值日时帮他摆桌椅和倒垃圾。
乔横林欣然答应,他觉得宋小海在季鹤请假期间,是个好人。
加上之前捡的,厨房的鸡蛋箱已经塞满了瓶子,季鹤想也应该趁周末卖掉腾位置,冰箱里的蔬菜水果消耗得也特别快。
周六季鹤也没有让乔横林放松,勒令他照旧晨起读书,五十个字,三十个成语,一个三百字的阅读片段,读到一个字都不会打磕绊再换。
没想到乔横林完成今天的阅读任务后,腻在季鹤身边要跟他一起去买菜卖瓶子。
季鹤本来嫌带乔横林出门烦,但又转念想想,多一个人,能拿的东西也多,索性便不凶他回去了。
卷闸门刚拉上,还没锁,巷口迈出了熟悉的身影,谷舒老师穿的常服,水洗发白的牛仔裤和连帽卫衣,搭配她干净利索的齐耳短发,像个活泼的小姑娘。
突如其来的家访打乱了季鹤出行计划,他让乔横林把装满塑料瓶的箱子放回原位,接着有条不紊地泡茶招待。
乔横林呆在厨房没出去,蹲在马上就会变成小金币的塑料瓶委屈地挂脸,谷舒跟季鹤的谈话好久,久到他的腿脚发麻。
所以当季鹤拽他起身时,乔横林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挣扎着要爬起。
季鹤伸手摁住他的肩膀,压住乔横林,不许他起,垂眼问他:“谷老师说你三天中午都没有去吃饭,你去干什么了?”
乔横林膝盖骨凉得发痛,他被季鹤的语气吓到失声,腰背更弯,开始打抖。
“抬头,”季鹤捏住乔横林的下巴,面无表情地诘问,声音不算大,但语气听起来令人心惊胆战,“说话。”
乔横林伸出两只小手,轻轻握住季鹤的手腕,眼泪扑簌簌地掉下,他膝行向前,用侧脸拱季鹤的手心。
季鹤拒绝他无师自通的撒娇,再次逼问,“乔横林,如果你不实话,以后也不用跟我说任何一句话了。”
难看
乔横林哪里抵得过这样的威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像出生三月的小狗嘤嘤,一声一声呼喊季鹤的名字,又很执拗地隐瞒真相。
季鹤的脸色冷得变了天,他突然抽身离开,在乔横林奋起扑过去时一把关上厨房门,阻断乔横林的吵闹。
房门分明没有落锁,乔横林却不敢拧门把手,重新缩在地板上,像刚才季鹤压他肩膀一样,跪好,小手不断擦掉眼角涌动的湿意。
他窥视的门框,阴影愈发亲近,直到占满整条缝隙,是季鹤回来了。
手里拿着两张近乎完全相同的饭卡,季鹤将其中一个高高举起,透过厨房排风扇透进的日光细细察看。
阳光忽忽闪闪,在干净平整的透明卡壳上游离,直到某个角度,才像被什么拌了一脚,碎成更小的斑块。
季鹤看见右上角的残留的胶水痕迹,又对照另一张卡,反复揣摩,紧皱的眉心疑惑地松解了两下。
“乔横林,”尽管已经笃定,季鹤仍然觉得十分荒谬,“你把自己饭卡上的姓名签撕下来,贴在我的饭卡上了吗?”
乔横林的位置避光阴暗,他仰颈望着站在光亮下面的季鹤,无法直视双眼,又心虚地埋下脑袋,偷偷盯着他袖扣折出的白光,嗫嚅道。
“对、对不起,季鹤,”乔横林的声音因为焦虑而不自知地放大,“季鹤,对不起,季鹤季鹤,对不起……”
“为什么?”
季鹤弄不明白,直白地说出猜想,“所以你这几天拿的其实是我的饭卡,我没有去学校,饭卡没充钱,你才没有吃饭。”
乔横林愣了片刻,用并不聪明的大脑捋清楚季鹤的言辞,然后闷声点点头。
“为什么?”
季鹤问这句话问得有些烦了,他开始打量乔横林,跪得太久,累得屁股压到脚踝上,整个人又小又黑,身上没二两肉,简直是瘦骨嶙峋的小狗。
怪不得,乔横林这些天晚上回来总嚷嚷饿,晚上回来先扒拉一碗白米饭,肚子不扁了才有心思去夹菜吃。
“起来,”季鹤突然的指令令人捉摸不透,但俨然十分焦躁,命令乔横林,“要跪出去跪。”
乔横林害怕季鹤生气,只得提着脚,慢慢挪了出去。
店门虚掩着,隔音效果并不好,行人过路的声响会从卷闸门底部的缝隙里传到乔横林的耳朵里,窸窸窣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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