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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新云并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人在看她,仍是静静坐在电脑屏幕跟前,专心敲着键盘。
我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问一旁的裴然:“卷宗里写过,牟新云是从办公楼的天台跳下来的,这不就是咱们现在待的地方吗?横竖咱俩现在也没事,要不要上去看一眼?”
裴然看了看牟新云的背影,又看了看走廊里挂着的时钟,点头道:“现在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忙着,多半不会有人去天台这种地方,咱们上去看看也好。”
说完他便转身往楼道口走,我看了看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从后问道:“你好像在担心什么,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裴然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王欣的自杀事件被判定为抑郁下的轻生,但牟新云的坠楼却被定性为了意外事故。不同于一般的刑事案件,牵扯坠楼的案子里对于谋杀和意外的界定非常模糊。如果案件中没有特定的指向,没有嫌疑人,那么大概率会判断为受害人意外身亡。”
我认真听他说着,隐约有些猜到了他的意思便问:“所以,你怀疑牟新云是被人害死的?可警方的现场取证不是没发现什么有效证据指向谋杀吗?你这猜测有什么根据?”
裴然拾阶而上,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一边推开天台的大门,一边反问:“你觉得会有什么动机促使一个女职工大半夜跑来办公楼的天台?”
清晨天台上的风很凉,我被吹的打了个哆嗦,随口答:“不外乎两种可能,要么是来见什么人,要么是为了做人前不能做的事。”
裴然走向护栏边,双手撑在栏杆上俯身向下望。
我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看了一眼,顿觉眼晕的不行,悻悻然的又说:“不过前一种可能根本不成立,因为办公楼里的监控显示,牟新云是在凌晨三点多独自一个人爬上天台的。这也是警方偃旗息鼓的根据,毕竟找不到所谓的嫌疑人就无法定性为谋杀。”
裴然垂眸看着空荡荡的园区,半晌才开口说:“警方在天台上没有找到他杀的决定性证据,但是,他们在牟新云失足坠楼的那截护栏上发现了不干胶的痕迹。”
我皱了皱眉,摇头反驳:“造成她坠楼的那一片护栏本就年久失修,办公楼管理员说自己在上面反复贴过警告标识,劝阻不知情的员工不要靠近那段危栏。这种情况下,留下黏贴痕迹也不奇怪吧?”
面对我的疑问,裴然没有回答,只是扬起下巴,示意我去看被他胳膊压着的那截不锈钢栏杆。
我一脑子门子问号,不由是顺着他的所指看去。
原本我以为只会看到一片逼死恐高症的画面,但不料当我垂眸细看却是惊讶的发现,栏杆的外侧竟是贴着一张小纸条,随着晨风的吹动上下翻转。
但这里的护栏排布密集,手指根本挤不出去,而那纸条的位置又很刁钻,根本没法隔着栏杆勾进来。
我扭着身子试过了各种角度都没能如愿,不由是有些烦躁的学着裴然的样子撑在了护栏上。随后探出半个身子,试图抓住那张飘来飘去的小纸条看个究竟!
然而,我的手还没来的及顺势抓住纸条,手下按着的破旧护栏却是忽然发出了吱呀吱呀的阵阵悲鸣。
而伴随着这阵响动,护栏本身也开始不稳定的左右晃动,岌岌可危的样子像是马上就要散架一般。
护栏外就是无遮无拦的半空,如果不小心迭出去,这几十米的高度足够把人摔得稀烂。
我一看这让人眼晕的画面,好奇心顿时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但因为护栏的吱呀晃动,我吃不准它的着力点在哪一边,半个身子悬在楼沿外侧不敢冒然发力,生怕一个重心不稳就和这破旧的围栏一同坠下楼去。
而在我紧张且僵硬的维持现状间,一旁的裴然也已是觉察了不对。
他匆忙伸手拎住我的后领,猛一施力就将我硬生生的拽了回来。
本就已是强弩之末的破旧护栏,在这样的一压一拽间,不出意外的发出了惨烈的悲鸣。这动静听着就让人牙酸,我则不自觉的冒出了鸡皮疙瘩。
“现在我终于知道,牟新云是怎么“意外”坠楼的了!”裴然看着我,神色很嘲讽。
我此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噤若寒蝉的缩着脖子,视线忍不住在护栏和护栏外的景象上打了个逛儿,后背嗖嗖的冒着冷汗。
好奇心害死猫,这道理当真不假。
意识到自己刚才鬼使神差的举动,我后怕不已。
不过这样想着,我又忍不住再看了看那张不起眼的小纸条,啧了一声说:“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故意弄这么个玩意,真够阴险的!”
但刚一说完我就意识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看向裴然,而他显然会意了我的想法,说:“我们身处梦境之中,所见所闻的一切都不过是梦主人记忆的拼凑。所以,不论是你在宿舍楼遇到的那些怪事,还是现在这张用意颇深的纸条,都和程偌依脱不了干系。”
我瞠目结舌,眉头紧皱的问:“但她再怎么样也不过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有什么深仇大恨需要这么做?而且这手法几乎不留证据,考虑的很周密也的确骗过了警方,这怎么看都不像个新手吧?”
裴然蹲下身来看着那张飘摇在外的纸条,他没有像我一样傻乎乎的伸手去捞,而只是眯着眼睛打量上面的文字。
见我问他,他就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也过来看看。
纸条上的字又小又密,再加上不断晃动,说实话很难真正看清上面的内容。但是,字虽然难以连成句子,但字体却是可以判断个大概。
我盯着上面蚂蚁爬一样的字迹,皱眉道:“不是打印体,说明不是从书本上撕下来的句子,更像是什么人的日记一类?”
裴然点了点头,遥指着纸条的边缘说:“看纸的纹路和网格很像是塔尔集团的检测记录本,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无纸化办公了,这种本子似乎只在你们那个抽检区见过。”
听了他的推测,我重又看向那一排娟秀但细密的文字,忽然就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这会不会是王欣的笔记本?我们抽检区有一个员工休息室,那里堆着不少个人的杂物。王欣的柜子我扫过一眼,里面确实堆了不少这种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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