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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转过头,惨白的脸上点着两朵血红的晕,嘴唇更是像饮了人血似的红得发黑。
“我家里发生怪事,老爷遣我们出来找鬼帮忙。可是这里地方偏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何处找何人帮忙。”
“什么怪事?”齐宣问。
“这个……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不如二位随我们进屋细谈。”
秦三儿警觉,问:“你们老爷是谁?”
“我们老爷姓林,本次猜谜大赛就是他连同食色楼一同举办的。放心,我们会有重金酬谢,避灵丹如何?我们家有很多。”
齐宣心想,来地府这些时日,虽然听说避灵丹不算什么高档丹药,可应该也不至于随处可见吧。怎么六姑姑说给就给,这两个纸人姑娘也毫不在意,难不成这避灵丹在地府属于大路货?
她拉着秦三儿来到一边低语:“她们会不会在说谎?避灵丹这么不值钱?”
“纸人没有魂魄,无法说谎,跟ai差不多,只会说主人要求她们说的话。不过,之前我隐约听说了一些八卦,说动乱之后,有一批重要丹药丢失,流通于鬼市。有的说是鬼差监守自盗,也有的说是鬼魂趁乱偷东西……现在想来,多半跟这位林先生有关。”
“这林先生到底是谁啊?”
“他啊,听说,是个人。”
人鬼不殊途(下)
林先生是地府里唯一的人。
可大多数鬼魂都记不清他从何时来到地府,又是为何有机缘来枉死城居住。大家只有一点共识,那就是林先生很有钱。
有传闻说他广结善缘,老天爷亲自为他延年益寿。还有一种说法是他买通了鬼差,消去了生死簿上的姓名。反正,他已经在地府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大家都认识他,却不知道他来历。
她们被纸人姑娘领着穿过长长的巷子,进入一处深宅大院。红墙碧瓦,颜色鲜艳,一看就是新粉刷不久,瓦片尚未干透,湿漉漉的。伸手在门框上一摸,指尖上一层绿漆。
整座宅子散发出刺鼻的气味,直冲入脑。齐宣皱皱眉,悄声道:“这纸房子怎么湿哒哒的,能烧着么?”
“多半是用地府里现成的材料装修的吧,所以这么臭!”秦三儿厌恶地皱起眉,“这里让我反胃,你闻到没有,有股死鱼的味道。”
说话间,纸人姑娘指着一处栽有枯木的小院,低垂着眼眸,说:“已经到了,二位自行进去吧,先生已经等候多时。”
吱呀——纸糊门轻飘飘的一推就开。屋里点着气味浓重的檀香,堪比寺庙。当中悬挂金丝竹帘,齐宣只能隐约瞧见一个身形魁梧的影子坐在帘后的床榻之上。
“听说,你身上有镇邪符?”帘内人说话了,嗓音浑厚,似是一位年岁已高的老人。
齐宣摸摸口袋中仅剩的那枚黄符,心中警觉,装傻笑道:“您老身在地府,还怕什么邪祟么?这地方处处有鬼,只怕多少镇邪符也驱不干净吧?”
“别说这些废话,开个价吧。”
齐宣与秦三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避灵丹!”
“要几颗?”
“还能多要几颗?”秦三儿伸手挡住嘴,耳语道,“刚刚想跟你说来着,结果被那个无常打断……其实这东西算不上十分名贵,虽然也属于地府练魄神药,一颗一魄。但这东西催出来的只是暂时的魄,若是不能抓住机会自行修炼,不到一年时间这魄就散了。”
秦三儿语气无奈,解释道:“而我们这些经过孽镜台审判的鬼魂已经没了天地二魂,根本无法修炼。”
“那还要这东西做什么?”齐宣不解。
“有些鬼差修炼到了一定程度,就差那么一点点,”秦三儿伸出手,大拇指与食指极其靠近,只留下一丝丝缝儿,“看,要是这种时候来上一枚丹药刺激一下,鬼差的修为瞬间就能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
“也就是说,这东西其实属于鬼差专用?寻常鬼魂根本用不上?”
“最多只能维持一年时间,除非在期限到来之前赶紧服下第二颗。”
“这样啊……”齐宣心里有了注意,冲着塌上老人朗声道,“我们要六十颗。”
秦三儿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拉拉她胳膊:“你疯了啊?他会生气的!避灵丹再怎么不值钱他也不会给你六十……”
“成交。”屋里人答。
她们双双愣住,一个没料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一个直觉其中有诈。秦三儿拉着齐宣后退几步,冷笑几声:“避灵丹只在年底总结会上发放一次,作为对优秀鬼差的奖励,只有百分之一的份额。而地府有二十万的鬼差,换言之每年只会发放两千颗避灵丹。就算他们倒卖丹药,多半也是在鬼差内部流通,你作为一个人,从哪里得到如此多的避灵丹?”
“有钱,能解决大部分的麻烦。”那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阵阵铜铃声,没一会那两个纸人姑娘裙摆轻摇走了进来,“怎么带进来两个?我只跟有镇邪符的说话,你们把另一个赶出去。”
秦三儿上前一步,撸起衣袖大笑道:“你尽管可以试试,别说这是两个轻飘飘的纸人,就算你找来两个大汉,我也不怕。”
纸人姑娘上前拉她,双手坚硬似铁钳。秦三儿吃痛,挣扎着想甩开她们,谁料胳膊上被抓出几道血痕,艳红刺目。纸人再来抓时,五指均已软化,只能用蛮力圈住秦三儿,推搡着她往外走。
齐宣知道纸人怕水,查看屋内,并未发现茶壶茶碗,料想应该在里屋,大着胆子掀开竹帘进去,猛然吃了一惊:“你的脸,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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