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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人质（第1页）

城头的梆子声混着风声，一声声敲在人心上。曹子曦手扶城垛，望着城外那片涌动的黑色浪潮，心中泛起一丝不安。自辰时乌桓骑兵第一次叫阵撤退后，她便预感到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申时三刻，远处烟尘再起，马蹄声如闷雷般由远及近。乌桓骑兵如潮水般涌来，这次他们的阵形有些异样。队伍最前方，二十个被绳索捆绑的身影在马背上晃动，每个人都被套着粗麻布袋，看不清面容。

“曹子曦，你看看这些是什么人？”，乌桓领塔都的声音如破锣般响起。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乌桓士兵驱马上前，粗暴地扯下那些人的头套。

曹子曦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人群中有白苍苍的老者，脸上布满岁月的沟壑；有怀抱幼儿的妇人，衣衫褴褛，眼神中满是恐惧；还有几个不过七八岁的孩童，稚嫩的脸上挂着泪痕，不停地抽泣，这些都是大汉子民，是她誓要保护的百姓。

塔都骑在高头大马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从现在开始，若不投降，每隔半个时辰杀一人，直到杀完为止！”，他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进曹子曦的心里。

“无耻！他们竟然拿百姓做诱饵！”，丁婧妍气得浑身抖，握紧的拳头在城墙上砸出闷响。身旁的郭子姌眼神一凛，沉声道：“战场之上，只有胜负！”。

她转头看向面色凝重的曹子曦，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子曦，你可不要冲动，这个时候保一城百姓为重，不要因小失大。”

丁婧妍紧紧拉住曹子曦的胳膊，声音里满是焦急：“这不是你的错！即便没有你，以他们的残暴，也会经常杀掠百姓的。”，她太了解曹子曦了，知道她重情重义，见不得他人因她而受苦，但在这生死关头，任何冲动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曹子曦的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理智告诉她，闭门不出，凭借城墙固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看着城下那些无辜百姓绝望的眼神，听着他们凄惨的哭喊，她感觉自己的心被千万根针扎着。那些百姓是因为她才被当作人质，她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突然，曹子曦挣脱丁婧妍的手，大步走向墙头，声音坚定而决绝：“塔都，你们要的人是我，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

此言一出，城头上顿时一片哗然。丁婧妍大惊失色，抓住她的衣袖急道：“曹子曦，你在干什么？这分明是他们的圈套！”

塔都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哈哈哈，我不仅要你，还要这座城来慰劳我们乌桓勇士！”，话音未落，乌桓士兵们跟着哄笑起来，那笑声如同毒蛇吐信，让人不寒而栗。

只见塔都抽出腰间的弯刀，寒光一闪，走向人群中的一位老者。那老者白凌乱，脸上写满了恐惧，却强撑着挺直脊梁。塔都挑衅地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曹子曦，手起刀落，鲜血飞溅。老者的身体缓缓倒下，温热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曹子曦死死盯着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只觉眼前一阵黑。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着无辜的人因自己而死，心中的愧疚和愤怒如潮水般涌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丁婧妍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她：“子曦，不要再看了，这不是你的错！”，她用力将曹子曦拽下墙头，扳过她的脸，看着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心疼不已：“子曦，错的是袁尚，是他勾结乌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希望能让曹子曦恢复理智。

然而，曹子曦突然挣脱她的手，声音中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来人，随我出城迎战！”

郭子姌见势不妙，深知此时若让曹子曦出城，无疑是羊入虎口。她快步上前，一掌劈在曹子曦的后颈，将她打晕。曹子曦软软地倒在她怀里，郭子姌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女卫说道：“来人，将你们主子带回云景楼！”

女卫们小心翼翼地背起曹子曦离开。郭子姌转头看向甄逸，神情严肃：“甄大人，如今我们也是同舟共济了，烦请让宓姐看着子曦，现在也就只有她可以劝住子曦了！”

甄逸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明白形势危急。他匆忙赶回甄府，一进府门便吩咐管家：“立刻收拾行囊，安排族人从密道撤离。”

片刻后，甄逸来到甄宓的房间。甄宓见父亲神色慌张，急忙迎上前：“父亲，外面情况如何？子曦怎么样了？”

甄逸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忧虑：“五千乌桓骑兵兵临城下，现在城内仅两千兵力，形势不妙！”，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已让你母亲收拾东西，你也快准备一下，稍后和你母亲走密道离开这里。”

“那子曦怎么办？”，甄宓焦急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乌桓族不善攻城，而且这次只带了骑兵，无任何攻城工具，只要闭门不出，或有一线生机。”，甄逸解释道，“而且曹子曦她有女卫护着，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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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宓看着父亲闪烁的眼神，知道他有所隐瞒，语气坚定地说：“父亲，我不会走的，子曦救过我的命，我不能弃她于不顾。父亲带着族人撤退吧！”

父女俩就这样对视着，气氛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甄俨匆匆赶来，神色焦急：“父亲，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甄逸眉头一皱，呵斥道：“你知道什么？”

“曹子曦如果有事，你觉得曹操会放过甄氏吗？”，甄俨急切地说道，“到那时，不管是否与甄氏有关，曹操必定将甄氏灭族！”

甄逸闻言大惊，一时有些慌乱：“那我们该怎么办？现在外面都是乌桓骑兵，难道在这里等死吗？”

甄俨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让所有女眷和孩子准备好，若城破，让她们立刻从密道离开，以续香火。”

“那其他人呢？”，甄逸追问。

“两个选择，要么和曹子曦共存亡，要么投靠袁尚”，甄俨神色凝重地说。

“要我投靠袁尚，与异族为伍，宁可死！”，甄逸毫不犹豫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甄俨心中一松，如释重负。他太了解父亲，曾担心父亲会因一时胆怯做出错误决定，那样甄氏必将万劫不复。

甄逸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甄俨说道：“就按照你说的办吧！”，随后又转头对甄宓说：“宓儿，一会让你兄长带着你去云景楼，看着曹子曦。”

“子曦怎么了？”，甄宓心中一紧，急忙问道。

甄逸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甄宓听完，心中了然，暗道：这确实是子曦的作风！她来不及多想，跟着甄俨匆匆向云景楼赶去，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能来得及劝住曹子曦，也希望这座危城能度过这场劫难。

夜幕渐渐笼罩大地，无极县城被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气氛笼罩着。城墙上的守军们握紧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城外乌桓骑兵的一举一动。而城内，甄氏一族正在紧张地进行着部署，云景楼内，一场关乎生死的劝说也即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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