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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干渴得像被滚烫的砂纸反复打磨过,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那件法兰绒衬衫……看起来那么厚实……
而自己身上单薄的衣物早已被冷汗反复浸透,冰冷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如同第二层冰冷的裹尸布,持续不断地带走他体内残存的热量。
寒意如同跗骨之蛆,正一点点、冷酷无情地蚕食着他仅存的生命力。
活下去……马克嘶哑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遗言,又一次无比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血沫的气息。
顾青痛苦地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如同濒死蝴蝶的翅膀般剧烈颤抖。
活下去……哪怕是以这种被怪物圈养、施舍的、尊严被彻底践踏进污泥里的、屈辱到极致的方式?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冰冷的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试图用这点点痛楚来唤醒麻木的灵魂。
再睁开眼时,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将眼前的一切都折射得扭曲变形。
但那双被泪水浸润的眼眸深处,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再无退路的、近乎自暴自弃的决绝火焰,如同地狱之火般,猛地燃烧了起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凉发白,带着一种赴死般的悲壮和深切的自我厌恶,没有去看那个刺眼的、如同死亡标签的罐头,也没有碰那本散发着虚假慰藉的旧书,而是直接、粗暴地抓向了那件叠放整齐的法兰绒衬衫!
入手的感觉比他想象的更厚实、更……柔软一些?
虽然带着旧织物特有的粗粝感和浓重的、令人作呕的尘封腐朽气味,但确实,没有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微小的、冰冷的“干净”触感,让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微松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他几乎是粗暴地、带着一种发泄般的、近乎自毁的冲动,将衬衫猛地抖开,揉皱那刻意维持的规整。
顾不得去看那宽大的尺码是否适合自己瘦削的身体,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用这层粗糙的布料隔绝那刺入骨髓、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湿寒。
他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试图将冰冷僵硬的胳膊塞进那宽大的袖管。
动作因为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挥之不去的恐惧而笨拙不堪,几次都未能成功,袖子仿佛变成了缠人的蛇。
每一次笨拙的尝试,他都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实质的冰锥,刺探、剖析着他每一个狼狈不堪的动作,每一个因屈辱而生的颤抖。
这感觉让他羞愤欲死,血液都涌上面颊,动作更加慌乱失措,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终于,他胡乱地将那件冰冷、宽大的法兰绒衬衫套在了自己单薄、湿冷的t恤外面。
粗糙厚实的布料瞬间包裹了他瘦削的身体,带来一种意料之外的、微弱却无比真实的隔温效果。
虽然衬衫本身也是冰冷的,带着旧物的寒气,但至少,它像一层简陋的壁垒,勉强隔绝了木屋空气中那无孔不入、仿佛能冻结骨髓的湿寒。
身体核心区域的颤抖,似乎因此而稍微平复了一点点,仅仅是那么一点点。
他飞快地将衬衫的纽扣胡乱扣上几颗,一直扣到紧勒着喉咙的领口,仿佛要用这层粗糙的布料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隐藏、甚至封印起来,隔绝外界的一切,包括那无声的注视和内心的羞耻。
然后,他立刻像受伤的动物般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要将自己揉进身体里,将脸深深埋进那散发着浓烈樟脑丸和腐朽气息的衣领里,身体因巨大的屈辱感和劫后余生的虚脱而无法抑制地微微抽搐。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杰森的反应,甚至不敢去看帆布上剩下的东西。
那本旧书和那个冰冷的午餐肉罐头,如同无声而恶毒的嘲讽,安静地躺在那里,宣告着他此刻的身份——一个被死亡圈养的、等待投喂的、屈辱的囚徒。
木屋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顾青极力压抑的、细微得如同幼兽哀鸣的啜泣声,在冰冷凝固的空气中,微弱而绝望地颤抖着。
共生:凝视
杰森似乎对顾青仅选择了衬衫的回应感到满意——或者说,他那非人的思维里,根本不存在“满意”这种属于活物的、暖昧的情绪。
他只是确认了“饲养物”接受了他的“馈赠”,一项冰冷的义务履行完毕,便再次沉入那永恒的、磐石般的静默。
这静默带着重量,压得木屋里本就稀薄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油脂。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墓碑,在木屋中央短暂矗立,深寒的眼洞如同两口枯井,漠然地扫过帆布上蜷缩成一小团的顾青。
沉重的皮靴碾过地板上的污迹,发出令人牙酸的粘滞声响,带起几缕混合着铁锈和腐木味的微尘。
然后迈开沉重如灌了铅的步伐,走向门口。
破败的木门在他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吱呀——一声,将他高大僵硬的身影推送出去,融入了门外灰蒙蒙、湿气氤氲的森林晨雾中,彻底消失不见。
顾青在极度的屈辱和刺骨的寒冷中又蜷缩了许久,像一只濒死的幼兽。
帆布粗糙的纤维摩擦着他裸露的脚踝,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已无力挪动分毫。
每一次吸气,鼻腔里都充斥着浓得化不开的霉味——那是木头在潮湿中缓慢腐烂的甜腥,混合着昨日遗留的、已变得粘稠滞涩的血腥气,还有一种……仿佛来自土壤深处的、陈尸的土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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